第140章 苏媚的“坦白”:高明远与刘建国的“利益往来”(2/2)
“具体怎么搭上的,我不清楚,好像是某个退下来的老领导引荐的。但我知道,从那以后,高明远对刘建国的‘孝敬’就从来没有断过,而且方式非常讲究。”苏媚逐渐进入状态,描述也具体起来,“一开始,是投其所好。刘建国喜欢字画古董,高明远就到处搜罗,明清的字画、官窑的瓷器、甚至还有一两件据说是出土的青铜器……都是通过那个中间人,或者伪装成‘文化展览交流’、‘民间收藏捐赠’等名义送过去的。高明远说过,送这些东西,价值高,雅致,不容易被抓住把柄,而且刘建国是真懂行,也真喜欢。”
“后来,关系‘稳固’了,就开始送更实际的东西。”苏媚的声音低了下去,“主要是钱。但不是直接给现金。我知道的有几种方式:一种是‘项目干股’。龙兴集团在一些利润特别丰厚的地产或资源项目上,会给刘建国留出一定比例的‘干股’,这些股份由高明远或者他控制的离岸公司代持,每年的分红,通过复杂的海外账户运作,转到刘建国指定的境外账户里。高明远有一次喝多了,得意地说过,光是江城新区那个核心地块项目,给‘老爷子’的干股,几年下来分红就有这个数……”她用手比划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还有一种,是‘关联交易’。”苏媚继续道,“刘建国的儿子,还有几个亲戚,名下或者暗中控制着一些公司。这些公司没什么实际业务,但却总能从龙兴集团或者与龙兴集团有合作的大企业那里,拿到利润丰厚的‘咨询合同’、‘设计委托’或者‘材料供应’订单。合同金额虚高,实际就是送钱。这些公司的账目和资金流向,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表面上看不出问题。‘金夜城’的某些高端酒水、食材供应商,好像就有一家是刘建国侄子控制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好几倍……”
“另外,逢年过节,或者刘建国家里有什么红白喜事、出国考察、子女留学等等,高明远都会奉上‘心意’。有时候是现金(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送到家里或指定地点),有时候是直接帮忙支付相关费用,比如刘建国孙子在国外贵族学校的学费,就是他一次性‘赞助’的。”苏媚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我记得有一次,刘建国的夫人过生日,高明远让我从‘金夜城’的账上,支取了一百万,买了一套顶级的翡翠首饰送去,说是下面人凑的‘寿礼’。”
她所说的这些,与李玥从“秘密账本”中破译出的、指向“鼎”标记和高额“咨询费”的资金流向,高度吻合;也与张志强供述中关于刘建国收取“干股”、“分红”的模糊说法,形成了具体的细节补充。
“除了送钱送物,高明远还为刘建国解决过不少‘麻烦’。”苏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是官场上的,比如哪个不听招呼、总想调查龙兴集团的官员,刘建国打个招呼,就能把人调走或者边缘化。有些是……更肮脏的。刘建国好像……好像有某种特殊的癖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而且要‘干净’的、‘学生气’的。高明远就让我……让我从‘金夜城’新来的、或者通过各种渠道物色的女孩里,挑选符合要求的,想办法送到指定的地方……有时候是在‘金夜城’的绝对私密包厢,有时候是外面的别墅……事后,高明远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去打点那些女孩,让她们闭嘴,或者送她们离开江城……”
说到这里,苏媚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既是为那些被摧残的女孩,也是为自己曾经助纣为虐的罪行感到无地自容。“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伤天害理……但我没办法……高明远说,这是‘老爷子’点名要的‘服务’,办好了,大家都好,办砸了,谁都别想活……我……我害怕……”
林岚和预审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哭泣。等她情绪稍微平复,预审员才继续问道:“关于这些事,你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比如,相关的账目记录、通讯记录、或者……录音?”
苏媚擦着眼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直接的账目……高明远不让记,都是他口头吩咐,我从‘金夜城’的备用金或者他自己的小金库里支取。但……但我留了个心眼。每次他让我处理和刘……刘建国相关的大额支出或者‘特殊安排’时,我会在手机里用只有我自己懂的符号和缩写,简单记录一下时间、事项、金额或对象特征。那个手机……在临州交给周记者前,我把里面的记录拍照加密存在了一个云盘里,账号和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们。”
“另外,”她犹豫了一下,“有一次,高明远在‘金夜城’顶楼的私人茶室接待刘建国(刘建国极少亲自来,那次是特殊情况),我负责在门外伺候。他们谈论的内容很隐晦,但提到了一个什么‘海外信托架构调整’和‘上次那批货的收益到账情况’。我当时很紧张,偷偷把开着录音功能的手机放在了茶室门外的花盆后面……录下了一小段。虽然隔音好,听得不太清,但能听到刘建国的声音,还有‘收益’、‘安全’、‘尽快处理’几个词。这段录音,和我交给周记者的其他录音在一起。”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能够直接捕捉到刘建国与高明远私下会面并谈论“收益”的录音,其证据价值极高!
讯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苏媚的坦白,如同打开了一个装着更多秘密的潘多拉魔盒,不仅详细揭示了高明远与刘建国之间权钱交易、利益输送的具体模式和部分案例,更触及了刘建国生活腐化、道德败坏的侧面,还提供了可能存在的关键电子证据线索。
结束讯问时,苏媚仿佛虚脱了一般,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的清澈。她知道,自己已经把最沉重的包袱,连同最深处的恐惧,都交了出去。
林岚看着她,语气严肃但不再冰冷:“苏媚,你今天交代的情况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即对你提供的云盘信息和录音进行核查。你要记住,彻底坦白,配合调查,是你唯一的出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还需要仔细回忆,尽可能提供更多细节。这不仅是为了案子,也是为了你自己。”
苏媚用力地点了点头。
离开监护点,林岚立刻将苏媚的最新供述整理成紧急报告,呈送给陈阳。报告中特别标注了关于刘建国“特殊癖好”及可能存在的性侵害犯罪线索,以及那段可能录有刘建国声音的珍贵录音。
陈阳看完报告,眼中寒光闪烁:“好!苏媚的坦白,为我们拼上了指控刘建国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不仅有了具体的利益输送描述,还有了可能指向其个人严重违纪违法、甚至涉嫌刑事犯罪的新线索!立刻组织力量,核查云盘记录,分析那段录音!同时,将这些情况,连同张志强、李玥等人的证词,以及我们掌握的其他证据,一并整理,形成对刘建国问题的完整初核报告,我要立刻向中央督导办和中央纪委汇报!”
苏媚的“坦白”,如同刺向刘建国这个庞然大物的一把淬毒匕首,虽然出自一个曾经卑微的“玩物”之口,却因其身处罪恶核心的特殊视角,而具备了足以致命的杀伤力。扫黑除恶的惊涛骇浪,终于要拍向那艘看似最坚固、实则早已腐朽不堪的“旗舰”。最后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