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家(2/2)
这些细碎的暖,像寒冬里的炭火,让白晨在白家这潭深水里,总能捞着点活下去的力气。
“白晨,我这边也要回林家了,明天来找你。” 看见白晨和白玲团聚,林觉不便打扰,随即提出辞行。
还未等白晨回话,门内又传来声音:
“林少爷何必着急,我准备了饭菜,留下来一块吃。”
二哥白殊轩从门内走出,笑着说道,同时也看到了白晨,微微点了点头。
“白二哥,叫什么少爷,不是我推辞,实在是很久没有见到家人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林觉说道。
“好吧,既如此那赶紧回去吧。” 白殊轩说道,同时将一壶灵酒放到林觉手中,“本来想今日拜访老爷子,特意准备了这壶青猿灵酒,我家小弟回来了,就拜托林少爷带回去了。记得替我向林老爷子问好。”
林觉接过白殊轩手中的灵酒,同时召唤出暗之霆角兽,向东城赶去……
“暗之霆角兽……” 白殊轩轻声说道,内心充满震撼,看来林家还是那个底蕴深厚的林家。
望着已经走远的林觉,白殊轩这才转过头来,认真地端详起白晨。他的目光在白晨身上游走,似乎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小弟,能够看见你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白殊轩感慨道,“如果你在天际山脉遇到什么不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二伯交代啊。”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庆幸。
白殊轩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将白玲从白晨身上拉了下来。白玲显然有些不情愿,嘴里嘟囔着:“二哥,我只是太高兴见到小晨哥哥了嘛。”
白晨见状,连忙笑着说道:“没事的,二哥,我知道玲儿是因为太想念我了。而且当初也是我自己执意要去天际山脉的,所以你不必过于自责。”
回到家族的白晨也不再是猎兽殿中沉默寡言的性子,也显露出少年人的情感。
白晨的心中其实也明白,如果不是当初陵城被攻破,他听了陌大人的建议去参加猎兽殿的选拔仪式,恐怕他也不会有如此快速的成长。
毕竟如今白家已经没落,仅凭白家的实力,是很难让他达到现在这样的成就的。
白殊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让三弟和四弟回来了,咱们先进去吧。” 说罢,他转身朝着临时驻地走去。
“小贵,你快去把小少爷的房间收拾出来。” 白殊轩回头对白晨身边的小厮吩咐道。
“哎,家主,我这就去。” 名叫小贵的小厮应了一声,赶忙先一步进入了临时驻地。
“家主?” 白晨有些疑惑。
白殊轩拍了拍他的背道:“走,进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
白晨应了一声,和白殊轩、白玲向内厅走去……
内厅里,旧红木桌案上的铜灯芯跳了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
白晨指尖摩挲着椅边的木纹 —— 这把椅子怕是有些年头了,扶手处被磨得发亮,透着点往日世家的余温。
“这么说来,大哥是真的不想当家主?” 他抬眼看向白殊轩。
白殊轩端起粗瓷茶杯,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爷爷临终前确实属意大哥,可他在宏城灵宠殿修行到关键时候,说什么也不肯回来。”
他呷了口凉茶,苦笑一声,“他说自己天生不是管家的料,御兽才是本分。还说……”
他顿了顿,看向白晨,“说我心思细,能扛事,比他适合守着家。”
兄弟俩当初在宏城那间小客栈里谈了整整一夜。
白殊羽握着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二弟,白家不能垮。我往前冲,你守着根基,咱们兄弟俩,总得有一个让族人能抬头挺胸。”
白晨静静听着,忽然想起大哥仅存的那幅画像 —— 少年眉眼锐利如刀,哪有半分恋家的样子。
这样的人,怕是真如二哥所说,宁愿在灵兽山脉里搏杀,也坐不住家主这把椅子。
“大哥如今已是灵师,带着中等黄金级灵兽,正是冲境界的关键时候。”
白殊轩放下茶杯,杯底与桌案碰撞,发出轻响,“真让他回来管这些柴米油盐、族人际故,才是耽误了他。”
话里是敬佩,却也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晨哥你是没瞧见!”
白玲突然凑过来,怀里的雪毛兔被她抱得更紧,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这一年二哥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去几个还没有起色的产业查看,夜里还得核账目、安抚族里老人,眼尾都熬出细纹了!”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有回他去给藤家送药材,被藤家那个管家推搡着撞在石阶上,回来时后背青了一大片,还瞒着我们说自己摔的……”
“小玲。” 白殊轩低声打断她,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过去的事了,说这些做什么。”
白晨却没说话。
他望着白殊轩 —— 不过十八岁的人,眼角竟真的有了淡淡的纹路,下巴上冒出些青色的胡茬,哪还有半分三年前那个能在演武场里翻三个跟头的少年模样。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二哥总把偷偷藏的灵果糖塞给他,说 “小晨别怕,有二哥在”。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护着他的少年,已经悄悄扛起了整个家。
“这样也好。”
白晨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沉定,“大哥往前闯,二哥守着家,确实比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稳妥。”
白家如今是真的经不起风浪了。
远房族叔里,最高战力不过是成体的白银高阶;客卿长老们虽还没走,可每月的供奉越来越难凑,谁也说不准能留到几时。
能勉强维持着一品世家的名头,全靠白殊轩拆东墙补西墙,硬生生撑着一口气。
白殊轩望着他,忽然笑了,眼里的疲惫散了些:“等大哥的灵兽晋到成体,咱们白家就有了真正的底气。
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可眼里的光亮,像暗夜里的星子。
白晨心里一动,忽然挺直脊背,像个献宝的孩子般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二哥,我这次猎兽殿考核过了,过几天可能要被分到下面的城镇去。”
“什么?” 白殊轩猛地抬头,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过了?是…… 是正式执事?”
“嗯,低级执事,还得了些灵物。” 白晨点头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 在猎兽殿时的沉稳褪去,露出点少年人该有的鲜活。
白殊轩愣了愣,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股劲:“好小子!真给二哥长脸!”
他眼底的红血丝似乎都淡了些,连声音都亮了,“猎兽殿资源足,你去了好好闯,不用惦记家里。”
“太好了晨哥!”
白玲一下子跳起来,雪毛兔吓得从她怀里蹦到地上,“这样你就能像大哥一样厉害啦!等你回来,看藤家还敢不敢欺负咱们!”
她手舞足蹈的,辫梢的红绳扫过桌角,带倒了一个空茶碗,“哐当” 一声脆响,倒添了几分热闹。
白晨看着妹妹雀跃的样子,又看了看二哥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轻了些。
他知道,大哥能在灵宠殿快速成长,靠的不只是天赋,更是那里源源不断的资源;如今他进了猎兽殿,总算也有了条能自己往前闯的路。
正说着,院外传来老仆张叔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点气喘:“家主!家主!三爷四爷回 —— 来 —— 了!”
白殊轩站起身,拍了拍白晨的后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是老三老四。走,今儿人齐,正好吃顿团圆饭。”
白晨应了一声,起身时,瞥见桌案上那盏铜灯 —— 灯芯明明灭灭,却始终没熄。
就像这白家,纵然落了魄,总还有点暖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