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庙祝镇猎兽都统(2/2)

白晨愣了愣,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按说职位刚定,接下来该是准备启程事宜,殿主这时候召见,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

他迅速收敛心神,对身旁的林觉递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先去一趟。林觉会意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殿主突然召见,总让人觉得不太寻常。

白晨整了整衣襟,朝着那名灰袍执事拱手道:“有劳执事通报,我这就随您去。”

灰袍执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在前引路。两人穿过猎兽殿的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被往来者踩得光滑,沿途偶尔能看到其他新晋任职者与同伴低声交谈,脸上或是兴奋或是忐忑,唯有白晨这边,气氛显得格外沉静。

越靠近殿主宫,守卫便越发森严,腰间佩刀的护卫目光锐利如鹰,将两人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身份后才放行。

殿主宫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黑衣人正半跪在地,黑色的衣料几乎与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微微颤抖的肩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说吧,查到了什么。”主位上传来低沉的声音,舒城猎兽殿殿主指尖轻叩着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回殿主,舒大人派属下探查陵城之事,现已查明,此事绝非偶然,极有可能是人为操控。”

殿主“嗯”了一声,仿佛早已料到:“继续。”

“陵城毗邻七级部落麾下的五级部落,如今正值月汐期——这个阶段的部落繁衍速度会暴涨,但领地资源有限,向外扩张本是常理,往年的兽潮也多因此而起。”

黑衣人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可陵城城墙坚固,防御阵法完善,却在一夜之间被攻破,这背后一定有推手。我们发现,近来总有一股势力在暗中破坏舒城猎兽殿掌控的城市,像是在有计划地瓦解我们的根基。”

殿主猛地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天魔道场?灵宠殿?还是灵盟的内鬼?有具体线索吗?”

黑衣人摇头,额角渗出细汗:“他们行事太过隐蔽,属下没能查到实据。不过最近庙祝镇那边异动频繁,属下怀疑他们要在那里动手脚。”

“庙祝镇……”殿主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之前我也注意到了这个地方,但愿别重蹈陵城的覆辙。”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陵城的惨状犹在眼前,那夜火光冲天的景象,成了所有舒城猎兽殿成员心中的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者的通报:“殿主,白晨带到。”

“让他进来。”

白晨推门而入时,正撞见殿主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而那个黑衣人依旧半跪在地,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连忙躬身行礼:“属下白晨,参见殿主。”

殿主抬手示意他起身,亲自沏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灵雾山的云雾茶,提神醒脑。”

茶香袅袅中,殿主缓缓开口:“白晨,你的天赋很出众,这个年纪能掌握三叠加释放,整个舒城猎兽殿都少见。你们白家的事我也听说了,有担当。”他话锋一转,“本来我打算把你和林觉都留在舒城本城,找个机会送往宏城,多历练历练。”

白晨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隐约猜到接下来的话不简单。

“但最近庙祝镇不太平,有些兽潮的迹象,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去打探情况。”

殿主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齐海是我的心腹,目标太明显;曾广平会暗中查探,而你,是我明面上的棋子。这个任务,你愿意接吗?”

白晨几乎没有犹豫:“属下愿意!”他想起陵城的废墟,想起那些在兽潮中丧生的族人,眼底燃起一簇火焰。

殿主满意地点头:“放心,你的安全我会保证。另外,舒城最近也不平静,你去了庙祝镇,凡事多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舒城的权力盘根错节,城主是灵盟指派的,我们舒城猎兽殿虽与灵盟结盟,却也互相制衡。表面和气,暗地里的较量从未停过,你在外行事,别卷入这些纷争。”

说着,一块紫色的晶石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白晨面前,晶石内部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这是传声灵石,已经刻好了曾广平的印记,遇事可以联系他。”

白晨接过那块传身灵石,入手便是一阵温润的暖意,那刻入其中的印记,隐隐透着奇特的能量波动。他握紧灵石,沉声道:“属下遵命!”

“去吧,到了庙祝镇,就按寻常都统的职责行事,查探的事不必急于求成。”殿主挥了挥手,语气淡然,“其余的暗流涌动,自有曾广平盯着,你只需稳住阵脚,便是大功一件。”

白晨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缓步退出殿外。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直到白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那名半跪在地的黑衣人才敢缓缓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殿主这白晨虽有天赋,可庙祝镇之事牵涉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他……真能担此重任?”

殿主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目光投向白晨离去的方向。

窗外的日光穿过云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天赋是底子,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是仇恨淬炼出来的。”

他指尖轻叩窗沿,声音低沉下来:“他是陵城那场劫难里少数活下来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仇恨这东西,能让人像疯魔般冲昏头脑,也能让人咬着牙磨出钢筋铁骨。我倒想看看,这小子能不能握住这份力气,不被仇恨拖入泥沼,反倒让它成了破局的利刃。”

黑衣人沉默着低下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殿主的心思——比起齐海这些老谋深算却目标显眼的心腹,白晨这张“白纸”般的新面孔,反而更容易潜入暗处,况且那份潜藏的仇恨,恰是殿主最需要的驱动力。

殿主转过身,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这趟去向舒大人禀报陵城与庙祝镇的情况时,把林觉带上。”

黑衣人微怔:“林觉?”

“嗯,那孩子心性沉稳,天赋也不差,是块可塑之才。”

殿主走到主位旁,指尖摩挲着扶手的雕花,“让舒大人也瞧瞧,若能得舒大人青睐,多加栽培,将来也是猎兽殿的栋梁。”

黑衣人连忙应道:“属下明白!”话音刚落,一只灵兽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带着黑衣人瞬间消失在殿内的阴影里,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气流波动。

殿主重新坐回主位,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檀木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眉头微蹙,仿佛在梳理着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陵城的废墟、庙祝镇的异动、暗中作祟的势力,还有白晨、林觉这两枚刚落下的棋子……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潭,仿佛已穿透重重关隘,望见了千里之外的庙祝镇。

那里的风,怕是已经开始躁动了。

一场无声的较量,正随着白晨的脚步,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