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殉职(2/2)
“白都统还没找到吗……”
赖琴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风中摇曳的蛛丝一般,而且在尾音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黄灵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他默默地别过头去,目光投向了训练场尽头的靶场。
黄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他有些难以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殉职令下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无尽的重量,“殿主说,要按最高规格来。”
赖琴的药箱哐当一声撞在石阶上,药瓶滚落出来,丹药撒了一地,五颜六色的。
舒城白家临时驻地,白殊轩正在擦拭老爷子的灵位,桃木牌位被摩挲得发亮。一年多前的兽潮里,这位陵城德高望重的老人战死城头,尸骨无存。
大门开启的瞬间,猎兽殿的红绸刺得他眼睛生疼。曾广平手里捧着的木盒上,烫金的“抚恤金”三个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块冰。
白殊轩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他想起从小就不能正常契约灵兽的小弟,硬生生突破至灵士,毅然加入猎兽殿选拔。前几个月回来时,展露的天赋不逊于任何兄长,当时他以为白家复兴有望,没想到再相见已是阴阳相隔。
身后白殊恒、白殊齐红着眼睛沉默,匆匆赶来的白天南看到这一幕,也只能叹息一声,皱纹里盛满无奈。
“白家主,这是白晨的遗物。”曾广平打开另一个黑布包裹,里面是从黄灵保管的白晨空间戒指中取出的物品。
堂屋里的座钟突然停了,指针卡在辰时三刻,发出“咔哒”一声,像时间断了线。后院赶来的白玲捂着嘴靠在门框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无声绽放的悲伤。
“把东西……收进西厢房吧。”白殊轩的声音很哑,吩咐一旁的小厮。他转身走向内堂,背影在日光里拉得很长,却抖得像风中的残烛,这个年轻的族长,肩膀似乎一下垮了。
西林域宏城,林觉在御兽学院的灵术阁接到林家的传信。信纸在掌心燃开时,他正在临摹灵术卷轴。火光明灭间,“白晨殉职”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眼底,刺得他生疼。
几个月前分别时,白晨还笑着说:“你以后总有巡查边境的机会吧?到时候来我那儿,我请你喝最烈的兽血酒,尝尝边境的烤兽排。”他当时回应“一言为定,我述职时一定去找你”。如今,自己还没回去,白晨就……
林觉猛地站起身,书架上的古籍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他此刻的心跳。邻座的学子惊愕地看着他,却见这个平日里温和的少年突然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像被暴雨困住的幼兽。
他想起爷爷第一次带自己去陵城,那个穿着锦服的小男孩,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很快玩到一处。想起这些年在陵城、舒城一同玩乐的时光,想起猎兽殿选拔时一年多的相伴……信纸在掌心凉透了,林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缝里都渗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