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王蝶雨(2/2)

她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说真的,我听赵虎说,你跟暗宗有仇?看你今天打黑煞那狠劲,眼睛都红了,不像是普通的恩怨 —— 是杀亲之仇?还是灭门之恨?”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白晨心里。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蝶雨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低声道:“血海深仇。”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千斤重的冷意,让巷里的空气都瞬间凉了几分。

王蝶雨吸烟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的调侃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

她没再追问,反而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指尖的烟卷烧得只剩下烟蒂,她却没扔,依旧夹在指间:“其实我以前也跟你一样,不爱说话,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那时候我比你还拧,谁跟我说话我都爱答不理,跟个闷葫芦似的。”

她弹了弹烟蒂,声音放得轻了些,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脸上的棱角:“我出身在西林域的一个小家族,王家,你听过吧?就是那个靠联姻攀附大势力的家族,没什么真本事,就知道榨取族里的小辈。我爹是家主的弟弟,没什么实权,在家里说话连丫鬟都不如,就想把我嫁给邻域的一个恶霸 —— 那恶霸都快四十了,家里有三个老婆,还家暴,就因为他手里有两条灵脉,我爹就想把我卖了换资源。”

“我那时候才十五岁,刚契约了第一只灵兽,是只土黄色的小灵犬,叫阿黄,丑得很,还爱掉毛,可它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愿意嫁,就趁夜跑了,跑的时候没带多少灵币,一路上靠给人打杂换吃的,有时候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阿黄也跟着我饿肚子。有次在山林里遇到灵兽袭击,是只低等白银级的野猪,阿黄为了护我,冲上去咬野猪的腿,被野猪一脚踩断了骨头,差点没挺过来。”

王蝶雨的眼神软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是她少有柔和的模样:“后来遇到了老队长,他是当时执法队的副都督,路过山林,见我抱着阿黄哭,又看我有点灵根,就把我带回了执法队。他教我修炼,教我用刀,还帮我把阿黄的伤治好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不把我当工具,会真心对我好。”

她顿了顿,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声音沉了下去:“我以为日子能一直这么过,结果三年前,邻域的青风镇被暗宗屠了。我跟老队长去支援,到的时候,镇子里全是火,浓烟滚滚,连太阳都遮住了。尸体堆得像山,有老人,有小孩,还有刚满月的婴儿。有个老婆婆抱着她的小孙子,尸体都凉了,还在一遍遍地喊‘别杀我的娃’,嗓子都喊破了,血沫从嘴角流出来,看得我心都揪着疼。”

“暗宗的人在镇子里抢灵物,杀御兽师,连没断奶的小孩都不放过。老队长为了保护一个躲在柜子里的小女孩,被暗宗的灵宗级强者杀了 —— 那强者的灵技直接穿透了老队长的心脏,老队长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保护好小孩’。我那时候才刚到中级灵士,连给老队长报仇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暗宗的人跑了,连他们的影子都追不上。”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强忍着没哭,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变强,要抓住所有暗宗的人,为老队长,为青风镇的人报仇。现在我成了第三队的队长,实力也到了中级灵师,可每次想到青风镇的惨状,还是会睡不着。我知道,血海深仇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也不是说报就能报的,但至少我们现在在做对的事 —— 抓血牙,查暗宗,不让更多人跟我们一样,失去亲人,失去家。”

王蝶雨说完,看着白晨,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想听听他的故事,哪怕只是一句两句。可白晨只是沉默地站了很久,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伤疤。他忽然转身,朝着巷口走去,脚步很稳,没有停顿,甚至没回头看王蝶雨一眼。

“喂!白小子!” 王蝶雨急了,从石阶上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这么多心里话,你就这么走了?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弟弟!”

白晨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王蝶雨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又气又笑,叉着腰喊道:“下次再遇到你,我非得把你这闷葫芦的嘴撬开不可!还有,别总板着脸,小心长皱纹,比姐姐我还老!”

巷口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白晨的背影染成了金红色,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巷口。

王蝶雨站在原地,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块捂不热的冰。”

旁边的队员忍不住笑道:“王队,您就别逗他了,白队一看就是性子冷的,跟您不一样。”

“我逗他怎么了?”

王蝶雨瞪了队员一眼,却没真生气,“这小子年纪小,心思重,不多逗逗他,早晚得憋出病来。下次见到他,我还逗!”

说着,她又灌了口酒,转身对着队员们道:“行了行了,别杵着了,赶紧把战场清理干净,天黑了容易招灵兽!”

队员们连忙应和,巷里又恢复了忙碌的景象。

只有夕阳的光,还留在巷尾的石阶上,像一道温柔的印记,记录着刚才那场短暂却真诚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