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殊靖(2/2)
白晨分了半个麦饼给独角兽,又把冰寒果的果核丢给冰凝 —— 那核里还剩点冰灵气,正好给它当零嘴。
“少爷,”
春桃收拾碗筷时轻声道,“家主让您用过早茶,去大堂一趟呢。”
白晨 “嗯” 了一声。
昨夜家宴见的是二房和三伯一脉的人,今天要去大堂,想来是要见那些旁系的族亲了。
他记得小时候,总有几个族叔伯见了他就皱眉头,说他 “凝不了灵契,丢白家的脸”,语气里的冷漠像冰碴子,硌得人不舒服。
不过现在,他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在天际山脉见多了生死,这点冷眼早就不算什么。对他好的,他记着;对他冷的,便当是院里的野草,看见了,也不必特意去拔。
放下碗筷时,阳光已经爬满了半面墙,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晨理了理衣襟,朝着门外走去 —— 木门槛上的露水还没干,踩上去凉凉的,像踩在陵城老宅的青石板上。
白家大堂的梁柱上,斑驳的漆皮卷着边,露出底下暗红的木色。晨光从雕花窗棂挤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浮尘在光里翻滚,混着香案上残留的檀香,弥漫出一股陈旧而肃穆的气息。
白晨刚跨进门槛,就觉满堂目光齐刷刷扫来 —— 比昨夜家宴多了近半的人,三伯脉的远亲、旁系的族叔、还有几个面生的青壮,显然是各房都到齐了。
他心里了然:这不是寻常聚首,是要议大事了。
“白晨,过来。”
堂中主位旁,白殊轩抬手示意。
他穿着件半旧的藏青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几道浅浅的伤痕 —— 想来是昨日处理族事时不小心蹭到的。
见白晨走近,他干脆将主位侧边的椅子往外挪了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堂:“坐这儿。”
这举动落在众人眼里,不少人悄悄交换眼神。主位旁的位置,向来是家主亲信或族中长辈才能坐的,白晨一个刚归族的小辈,竟被如此优待……
白晨依言坐下时,指尖触到椅面的凉意。
白殊轩已转向众人,声音沉稳如石:“本该为小晨设宴接风,只是眼下藤家的事还悬着,族里账目也得核,实在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今日叫诸位来,一是说件喜事 —— 白晨通过了猎兽殿考核,成了正式执事。”
堂下响起稀稀拉拉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抿唇,目光在白晨身上打了个转,又匆匆移开。
“二是说正事。”
白殊轩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前几日藤家劫了我们的物资车队,我去求城主斡旋,他们答应还回物资,却要加场比试 —— 五名青年辈对决,赢了,不仅还东西,额外赔三十箱高等青铜级灵核;输了,往后半年的灵地收益,他们要分走三成。”
“什么?” 有人低呼出声。灵地是家族的命脉,别说三成,就是一成也割肉般疼。
白晨指尖微顿。
他想起昨天白玲提过藤家抢物资的事,没想到对方竟狮子大开口要赌灵地收益。
堂下的议论声更杂了,直到白殊轩抬手,才渐渐平息。
他目光扫过前排几个青壮:“比试由我带队,成员定了四个 —— 白殊齐、白殊恒、白殊靖、白殊豪。”
话音刚落,右侧角落里,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青年嗤笑出声。
是白殊靖。
他斜倚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颗青铜兽核,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傲慢。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懒懒抬眼,目光在白晨身上绕了圈,嘴角勾起抹讥诮:“家主倒是会选人。只是不知,有些人刚混进猎兽殿,要不要也凑个热闹?别到时候说我们欺负他没见过世面。”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白殊恒 “嚯” 地站起身,他比白殊靖高出半个头,常年练拳的胳膊上肌肉贲张:“白殊靖,嘴巴放干净点!小晨是猎兽殿正式执事,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我不过随口一说。”
白殊靖耸耸肩,看向白殊轩,“家主不让他上,难道不是觉得他拿不出手?”
他身旁,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轻咳一声 ,对白殊靖摇摇头。
—— 是二家主白天南,白殊靖的父亲。
白晨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却没作声。
他记得这对父子 —— 以前他凝不出灵契时,白天南总在族老面前说 “二房这脉怕是要断了”,白殊靖更是三天两头堵他,骂他 “废物”“白家的累赘”。
“小晨刚从天际山脉回来,灵力还没稳。”
白殊轩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暗流,“比试凶险,不必让他冒这个险。”
“可这次小晨如果参……” 白殊恒还想争什么,却被身旁的白殊齐拽了拽袖子。
白殊齐朝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白殊靖那张得意的脸,眼底闪过丝冷意 —— 这蠢货,真当白晨还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家主说得是。”
白殊齐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小晨刚回来,是该歇歇。正好小妹前几日还念叨,说想契约灵兽,不如让小晨陪她去城外森林转转?一来散心,二来也能帮小妹看看灵契。我和老三正好趁这几日练练手,省得误了比试。”
这话接得自然,既给了白殊轩台阶,又堵了白殊靖的嘴。
白殊轩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看向白晨:“你觉得如何?”
白晨抬眼,正对上白殊靖投来的挑衅目光 ——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只淡淡颔首:“好。”
他确实需要时间磨合烈阳独角兽,城外森林正好。
至于白殊靖…… 猎兽殿的历练教会他,对付疯狗,不必急着挥拳,等有了足够的力量,一击就能打怕。
白天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了口。
他瞥了眼儿子,见白殊靖正低头捻着兽核,嘴角噙着抹不以为然的笑,便知这小子没把白晨放在眼里 —— 也好,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了断。
“既如此,便这么定了。”
白殊轩站起身,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比试定在三日后巳时,殊齐你们随我去演武场备战。其他人各司其职,散了吧。”
众人躬身应是,鱼贯而出时,议论声又起:
“听说白晨契约了烈阳独角兽?高等白银呢……”
“真的假的?那可是三属性灵兽,比白殊靖的铁皮豹强多了……”
“藤家那几个小子不好惹,但愿能赢吧……”
白晨坐在椅上没动,听着这些话,指尖轻轻敲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