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舌战二婶(2/2)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既解释了为什么有一车东西,还把半夜回家、顾辰腿伤加重这些事全都串了起来。

最要紧的是,她这么一说,就成了一个被后妈欺负,还处处为婆家着想的可怜小媳妇。

这年头,村里人就爱听这种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尤其是关于后妈和继女的戏码,一听就信了七八分。

赵芬芳站在那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了。

她本来是来占便宜的,要是顾家真弄来了啥糖啊布啊的好东西,她怎么也得要点走。

可现在,苏月说那是一车破烂嫁妆。

她要是说“你这嫁妆也太寒酸了”,那不是当面打苏月的脸。

可她要是顺着说“没事,东西不值钱心意重”,那她今天不是白跑一趟了?

赵芬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啊……那啥,小辰的腿不要紧吧?”

“还在屋里躺着呢,疼得一头汗。”苏月立刻接话,脸上的担忧不像是装的,“妈正在屋里照顾他。”

赵芬芳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好跟张桂芬冷冷的眼神对上了,她脖子一缩,心里那点不甘心也全没了。

她知道张桂芬的脾气,这会儿进去,指定没好果子吃。

“咳,那啥,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猪还没喂呢。”赵芬芳随便找了个理由,转身就走,走得飞快,生怕被张桂芬逮住骂。

看着赵芬芳灰溜溜的背影,苏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事算是暂时过去了。

她关上院门,插上门栓,一转身,就看见张桂芬站在那儿,正盯着她看。

张桂芬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苏月。

她不像赵芬芳那么好糊弄。

刚才苏月和赵芬芳的对话,她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苏月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赵芬芳那个长舌妇都给说走了,确实有本事。

但是,张桂芬心里的疑问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她的眼神从苏月那张很累的脸上,慢慢挪到了院子里的空板车上,最后,她的眼光停在了地上。

院子里的泥地还是湿的,板车轮子压出了两道很深的车印,从院门口一直到院子中间。

然后,从院子中间,又多了几道更深、更乱的拖东西的印子,歪歪扭扭的,一直通向后院墙角那边。

苏月昨晚太累了,虽然拿扫帚扫了,但那么重的东西在湿泥地上拖,印子哪能全扫干净?早上天一亮,看得清清楚楚。

张桂芬心里有数了。

嫁妆?几床旧棉被和锅碗瓢盆,要用那么大的麻袋装?还要四个?最重要的是,那些东西,有那么重吗?能把板车压得陷进泥坑里,能把地拖出那么深的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