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村里的招兵声(1/2)
红枫岭的晨雾还没散透,像一层薄纱裹着连绵的山坳。
张浩带着两个队员踩着露水往村里走,草鞋踩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珠,打湿了裤脚。
村口的老枫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树底下蹲着几个缩着脖子的汉子,见他们背着枪过来,慌忙往石头后面躲。
“别躲!我们不是土匪!”
张浩扯着嗓子喊,把背上的布包往石头上一放,解开绳子露出里面的窝头,热气混着麦香飘出来,引得那几个汉子直咽口水。
他从怀里掏出吴邪写的告示,往树干上一贴,浆糊是小丽用面粉调的,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黏糊的光。
识字的看看,不识字的听我说!
张浩往石头上一站,草鞋底的泥蹭在石头上,留下几个模糊的印子,我们是剿匪的队伍,现在招人!
十四岁到三十五岁,男女都要!管吃管住,顿顿有粮,冬天发棉衣,每月还发十块大洋!
“十块大洋?”
蹲在最边上的汉子猛地抬起头,他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像是被刀砍过,你哄谁呢?
天上掉馅饼不成?
他手里攥着根扁担,扁担头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挑东西磨出来的。
哄你干啥,张浩从怀里掏出块银元,往石头上一磕,清脆的响声在雾里荡开,你看这是啥?
这是上个月发的军饷,我留着没花呢。
只要肯来,每月都有这个,还管三顿饭,糙米饭管够,隔三差五还有肉!
那汉子盯着银元,眼睛亮得像要冒火,喉结上下滚动着。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凑过来,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颧骨高高的,小手抓住妇人的衣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布包里的窝头。
女的也要么?妇人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家男人去年被土匪杀了,就我跟俩娃,我能扛能挑,啥活都能干。
“要!咋不要!”张浩赶紧说,女的跟我们学包扎、送信、看仓库,一样发军饷,一样管饭。
你要是来,娃也能跟着吃饱饭,不用再饿肚子。
他说着,拿起两个窝头递过去,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掰了大半给孩子,自己小口小口啃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窝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这时候,村里的人越聚越多,都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凑到告示前眯着眼看,手指在“十四岁到三十五岁”那行字上慢慢划过:我家老三十六了,中不?他力气大,能背三百斤的粮袋。
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跟张浩同来的队员王二蹲下身,给老头递了袋旱烟,只要身体结实,能打仗,多一岁怕啥?到时候我跟队长说说,准成。
老头接过烟袋,手抖着点上,烟雾缭绕中,眼里的愁绪淡了些。
西边的核桃沟里,刘毅正跟一个穿补丁棉袄的后生掰手腕。
后生十七八岁,胳膊上全是腱子肉,脸膛冻得通红,额头上却冒着汗。
两人的手按在块青石上,青石被磨得光滑,沾着点泥土。周围的人喊着号子,声音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输了可得来当兵啊!刘毅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后生也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着。
最后还是刘毅猛一使劲,把后生的手按在石头上,后生“嘿”了一声,抹了把汗:中!我去!
你们真能让俺妹妹吃饱饭?她都三天没咋吃东西了。
不光能吃饱,刘毅从包里掏出个菜窝窝,塞给后生,还能让她上学认字。
我们队里有女先生,专门教娃娃念书。
后生的妹妹躲在树后,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睁着大眼睛看他们,手里攥着块冻硬的红薯干,见刘毅看她,赶紧往树后缩了缩。
北边月牙河沿岸的村子,赵龙正蹲在河边帮一个老婆子补渔网。
渔网破了个大洞,线头子乱糟糟的,赵龙的粗手指捏着细麻线,动作却很灵活,穿针引线像模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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