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山村的回响(2/2)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汉叹了口气,唉,谁不想报仇啊?

去年冬天,俺家老三去镇上买盐,就被土匪绑了票,家里凑不出赎金,最后只找回来一具尸体,身上的肉都被野狗啃了……

“那你们还等啥?”

狗蛋突然把告示往墙上一贴,用糨糊抹得牢牢的,这队伍是来剿匪的,还给钱给饭,不去白不去,俺第一个报名!

他说着,往刘兵面前一站,胸膛挺得笔直,虽然衣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眼神却亮得惊人。

有人带头,报名的人就多了起来。

刘兵让队员拿出登记册,蹲在石头上登记。

小李负责写名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每写下一个名字,他就抬头看一眼对方,把年龄、籍贯记下来。

一个叫杏花的姑娘,才十六岁,辫子梳得整整齐齐,发梢用红头绳绑着。

她走到登记册前,声音细细的,俺能去不?

俺会绣花,还会给人接生,队里要是有嫂子生娃,俺能帮忙。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针脚细密,颜色却有些暗淡,显然是用旧线绣的。

能去,刘兵看着荷包,心里暖了暖,队里女眷多,正需要你这样的巧手姑娘。

太阳爬到头顶时,登记册上已经写了满满一页。

刘兵让大家在村口的晒谷场集合,清点人数。

晒谷场的石碾子上长满了青苔,碾盘上的纹路里嵌着泥土,几只鸡在旁边刨食,被人一赶,扑棱着翅膀跑开,留下几堆鸡屎。

一共三十七人,男的二十九,女的八,小李数完,把数字报给刘兵,其中有三个才十四岁,还有两个女的带着娃13岁的娃。

刘兵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干粮,是用玉米面做的窝头,还有几块咸菜。

大家先垫垫肚子,他把窝头分给众人,吃完了咱们就动身,去下一个村子,还有不少人等着咱们呢。

那个叫狗蛋的后生接过窝头,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小姑娘——就是刚才抢馒头的那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里却没了刚才的警惕。

瘸腿汉子没坐,就拄着拐杖站在晒谷场边,望着远处的山峦,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阳光照在他空荡荡的裤管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像条挣扎的蛇。

刘兵看着眼前这些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伤疤,眼神里却藏着一股韧劲,像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再苦再难也能活下去。

好了,吃饱了就走吧,刘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咱们走慢些,照顾着年龄小点的孩子。

队伍慢慢往外走,狗蛋帮着瘸腿汉子扛着包裹,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老汉走在最后,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土坯房,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转过身,跟着队伍慢慢消失在山路尽头。

远处的山梁上,几只乌鸦呱呱地叫着,翅膀在灰蒙蒙的天上划过,留下几道模糊的影子。

刘兵知道,像石磨村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那些在苦难里挣扎的人们,正等着他们带去希望。

而他们的脚步,不能停。

夕阳西下时,队伍走到一处山坳,刘兵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掏出登记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翻看。

上面的名字歪歪扭扭,却像一个个跳动的火苗,在这寒冷的山里,透着一股暖人的热。

明天去王家峪,刘兵对队员们说,听说那里的人擅长打制石器,说不定能出几个好铁匠。

小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起来,照亮了他年轻的脸,队长,照这样下去,咱们肯定能招够人。

刘兵笑了笑,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的黑暗,那里藏着无数个等待被点亮的家庭,也藏着他们未来的路。

这条路很长,很陡,但只要脚下的步子不停,总能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