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风雨欲来(2/2)

“阁下,禹王山的防御似乎很薄弱,中国军队的主力应该在台儿庄。”佐藤的指甲在照片上的山坳处点了点,这里的植被很密,或许可以派一支小队从侧翼穿插。

矶谷冷笑一声,指挥刀在照片上戳了戳:“中国人就会搞这些小动作!命令重炮联队明天拂晓炮击禹王山,先把他们的工事炸平,再让坦克开道,步兵跟进——我要让禹王山变成中国军队的坟墓!”

消息传到第五战区司令部时,李宗仁正对着电报发愁。

重庆发来的电报纸已经堆了半桌,上面全是催战的话,字里行间透着“保存嫡系、牺牲杂牌”的意思。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推,对副官说:“给吴邪发电,让新一军务必在禹王山坚守十天,只要能拖住矶谷师团,我就派汤恩伯的部队从侧翼包抄。”

副官刚要走,又被李宗仁叫住:“告诉吴军长,弹药和粮食我会想办法调,但他得答应我,别把事情闹大,毕竟……毕竟重庆那边盯着呢。”

这份电报送到禹王山时,吴邪正在视察民夫营。

三百多个民夫挤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啃着掺麸子的窝头,草棚角落堆着他们带来的工具——锄头、铁锹、甚至还有木匠用的刨子。

那个白发老汉正给年轻民夫讲怎么挖防空洞,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着圈:“这洞得拐三个弯,炮弹碎片飞不进来,还得留个透气的孔,不然能闷死人。”

吴邪让炊事班给民夫们送了两筐馒头,老汉捧着热馒头,手都在抖:“军长,俺们不要馒头,俺们有力气,能帮着挖战壕、抬伤员,只要能打跑鬼子,俺们啥都愿意干!”

看着老汉眼里的光,吴邪突然觉得,那些来自重庆的算计、第五战区的权衡,在这些实实在在的人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

他对通信兵说:“给李长官回电,新一军能守十天,但要他把汤恩伯的部队动向随时通报,别让咱们成了孤军。”

暮色降临时,禹王山的风更紧了。

战壕里亮起马灯,灯光在风里摇摇晃晃,像一串悬在半空的星子。

士兵们靠在战壕壁上擦枪,枪栓拉动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和远处日军营地隐约传来的军号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序曲。

吴邪站在山巅,望着西北方向。那里的夜空已经泛出淡淡的红光,是日军的篝火在燃烧。

他知道,再过十几个小时,这里就会被炮火覆盖,那些刚修好的战壕、刚埋下的炸药、刚晒过的炮弹,都将迎来真正的考验。

但他不怕。

因为脚下的土地是热的,弟兄们的枪是烫的,民夫们的馒头是暖的。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命令、任何算计都更有力量,足以挡住那支来势汹汹的机械化部队,足以让禹王山的名字,在即将到来的徐州会战里,刻下属于新一军的印记。

夜渐深,马灯的光晕里,一个新兵正在给家里写信,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写道:“爹,娘,俺在禹王山,这里的石头很硬,弟兄们的骨头更硬,等打跑了鬼子,俺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