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寒夜炊火,铁马冰河(1/2)

唐山城的寒夜浸着霜气,砖缝里的冰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十字街口的钟楼敲过十下,大部分人家已灭了灯,只有城根下的几处院落还亮着微光——那是新一军的临时炊事点,战士们正围着大铁锅,给伤员熬制姜汤。

赵刚踩着冻硬的土路往那边走,军靴碾过碎冰,发出“咯吱”的轻响。

离着还有几步远,就闻到了浓郁的姜味,混着柴火的烟气息,在冷空气中漫开,竟有了几分暖意。

“团长!”守在锅边的炊事班长老周抬起头,脸上沾着灰,笑起来眼角堆起褶子,“刚熬好的姜汤,您来一碗?”

赵刚点点头,在灶台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老周麻利地舀了碗姜汤递过来,粗瓷碗边缘还带着火燎的黑痕。

他接过来时,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才发觉自己的手早已冻得发麻。

“伤员那边怎么样?”赵刚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着冻僵的五脏六腑。

“烧退了不少,”老周往灶里添了根木柴,火星“噼啪”溅起,“就是小李子那腿,军医说怕是要留后遗症,以后怕是不能再上战场了。”

赵刚的动作顿了顿,小李子是工兵连的新兵,昨天炸开城墙时,为了掩护战友,被弹片划伤了腿。

那孩子才十九岁,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总说等打完仗,要回山东老家娶隔壁村的桂花。

“通知后勤,”赵刚的声音沉了沉,送他回东北最好的军区医院治疗,要是想回家,我就申请给他批块好地,再送两头牛。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笑道:“还是团长想得周到。那孩子要是知道了,准得哭鼻子。”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轻响,一个瘦小的身影探进来,是白天给部队带路的栓柱。

他手里捧着个布包,看到赵刚,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冻得鼻尖通红。

“栓柱?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赵刚招手让他过来,“进来烤烤火。”

栓柱搓着手走进来,把布包往灶台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六个白面馒头,还冒着微热的气。

“俺家婆娘蒸的,想着战士们可能没吃饱……”他挠着头,眼神有些不安,“不、不嫌弃吧?”

赵刚拿起一个馒头,指尖触到温热的面,心里一软。

这年月,白面馒头是金贵东西,寻常人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他掰开一半递回去:“拿着,一起吃。”

栓柱慌忙摆手:“俺不饿,俺吃过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赵刚把馒头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把家底都拿出来支持我们,我们还能让你饿着?

栓柱攥着半个馒头,指尖微微发颤,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馒头往嘴里塞,嚼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点暖意都嚼进骨子里。

这时,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个豁口的陶罐。

是白天被战士救下的那位杂货铺掌柜的遗孀,儿子牺牲在去年的扫荡里,只剩她一个人。

“大娘,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老周连忙起身扶她。

老太太没说话,把陶罐往灶台上一放,揭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罐腌好的萝卜干,带着油香。

“给孩子们就着馒头吃,”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家里没别的了,这点东西,不嫌弃……”

赵刚看着那罐萝卜干,油亮的色泽里,能看出是用了心的,大概放了不少自家舍不得吃的猪油。

他想起白天在废墟里看到的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谢谢您,大娘。”赵刚站起身,给老太太鞠了一躬,我们收下了,这份情,新一军记着。

老太太抹了把眼角,转身往外走:“天凉,你们也早点歇着。”

赵刚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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