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辰惊变(2/2)

\醒了?\元荌立刻坐直身子,\要喝水吗?\

顾瑾微微点头。元荌扶她起身,小心喂了半杯温水。顾瑾喝完,虚弱地问:\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元荌替她掖好被角,\再睡会儿吧。\

顾瑾却摇头:\案上奏折...\

\我来看。\元荌按住她,\告诉我怎么批。\

顾瑾定定看她片刻,忽然笑了:\王妃这是要准备摄政了?\

\有何不可?\元荌故作轻松,\北燕女子向来能干政。再说...\她声音低下去,\我想帮你。\

顾瑾眼中似有流光闪过。她吃力地指向书架:\第三格,有个黑木匣。\

元荌取来木匣,顾瑾示意她打开——里面是一叠边境地图和几本手札。地图上详细标注了各州郡驻军、粮仓位置,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手札则记录着各种改革构想,从赋税到科举,甚至包括女子入仕的设想。

\这是...\元荌震惊地翻阅。

\我的心血。\顾瑾轻声道,\若有朝一日...请王妃交给父皇。\

元荌啪地合上木匣:\自己交。\她声音发颤,\顾瑾,你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你必须按我的方子调养。北燕雪山有种'火莲',可缓解寒毒。我已派人去寻...\

\元荌。\顾瑾突然唤她名字,\生死有命。\

\我不认命!\元荌红了眼眶,\当年冷宫里,你说'活着才有希望'。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她紧紧抓住顾瑾的手,\顾瑾,你必须活着。为了你的抱负,为了...我。\

最后两个字轻如蚊呐,却让顾瑾浑身一震。她凝视元荌良久,终于轻轻回握:\好。\

这一声\好\,让元荌多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泪夺眶而出。她慌忙低头掩饰,却被顾瑾抬起下巴。

\北燕女子也这般爱哭?\顾瑾拇指轻拭她泪痕,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元荌破涕为笑:\只在你面前。\

窗外,东方既白。一缕晨光穿透窗纸,照在相握的两只手上,温暖而明亮。

......

自那日起,靖王府的气氛悄然变化。

顾瑾遵照医嘱,每日只在固定时间处理政务,其余时候静养。元荌则全权代理王府事务,从流民安置到军饷调配,事事亲力亲为。令人惊讶的是,她处理政务的章法竟与顾瑾如出一辙,连皇帝看了奏折都夸\颇有靖王之风\。

这日午后,元荌正在书房批阅文书,阿萝匆匆进来:\公主,北燕来人了!\

元荌手中的笔一顿:\谁?\

\太子殿下的亲信,说是送生辰贺礼的。\

元荌眉头微皱。兄长此时派人来,恐怕不止送礼那么简单。她整理好衣冠,来到前厅——果然,来人正是太子心腹,侍卫统领拓跋锋。

\参见公主。\拓跋锋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个锦盒,\太子殿下命属下送来贺礼,恭祝靖王福寿安康。\

元荌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支千年人参。她不动声色地合上盖子:\替我谢过兄长。\

拓跋锋却不退下,反而压低声音:\殿下还有口信——'御花园的时光囊该取了'。\

元荌心头一跳。这是催问军情的密语!

\我知道了。\她淡淡道,\你先回使馆休息,明日再来听回信。\

拓跋锋退下后,元荌独自在厅中伫立良久。锦盒中除了人参,还有张字条——\三日期限,否则主战派将行动\。

\在看什么?\

顾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荌下意识藏起字条,却见顾瑾已走到面前,目光落在锦盒上。

\北燕的贺礼?\顾瑾拿起人参端详,\好东西。\

元荌强作镇定:\兄长的一片心意。\

顾瑾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巧了,我刚收到边境急报——北燕近日在雁门关增兵三万,主将正是拓跋锋的父亲拓跋烈。\

元荌脸色顿变:\我不知情!\

\我知道。\顾瑾放下人参,\但王妃现在必须做个选择了。\

元荌攥紧字条,心如擂鼓。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

她抬头看向顾瑾。阳光透过窗棂,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映得那双凤眼格外清亮。一瞬间,元荌想起了冷宫初遇,想起了月下立誓,想起了生辰宴上那个未说完的\为了...我\。

\我早已做出选择。\她取出字条递给顾瑾,\三日期限是给兄长的答复,不是给你的。\

顾瑾看完字条,眼中冰雪消融。她伸手轻抚元荌脸颊:\多谢信任。\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元荌鼻尖一酸。她握住顾瑾的手贴在脸上:\顾瑾,我想帮你实现抱负——那个天下太平的抱负。\

顾瑾凝视她良久,忽然倾身,在元荌额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有王妃相助,我之幸事。\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元荌呆立当场,连耳根都红透了。顾瑾却已恢复常态,转身研究起边境地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