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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弗林特言简意赅道,“当晚就摄神取念了。”
塞柏琳娜微微歪头:“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当时离开前,他还是清醒的呀。”
弗林特和福吉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内应在当时那群人中?
就算处于并不平等的对立关系,但二人都能肯定对方不会给伏地魔办事的,所以在找内应的事情上还是一心的。
且在福吉还在心底翻着白眼迅速排除了一个人——自己的对敌克劳奇。毕竟他当年可是亲手把儿子送进了阿兹卡班,且忽然开始争权后几个月迅速崛起,也多半是十多年前反抗伏地魔时积攒起来的余威影响。
似乎是意识到了魔法部内部因伏地魔而起的种种内患,塞柏琳娜垂眸思索几秒,而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明天下午吧,明天下午我应该是有空的,到时候……我去魔法部?”
“好的!”未等弗林特张嘴,福吉就立即文绉绉地恭敬答道,“感谢您拨冗应允我的邀约。”
实际发出邀请的弗林特:“……”反应真快啊这小子。
但看着塞柏琳娜心情还不错地笑了起来,弗林特到底是也没有出言反驳,只在塞柏琳娜抬手间轻易取消了他的那几道咒语后,阴恻恻地瞪了福吉一眼。
福吉回了他一脱帽鞠躬。
然而,等了一天终于等到塞柏琳娜的福吉,却发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审讯室,排排坐的威森加摩成员、笑着的塞柏琳娜,以及……空中那个泛着光的白色水镜。
不同的大概就是这间审讯室是临时更改过的,烛火明亮,并不黑暗,巫师们的面孔不再模糊在阴影中。塞柏琳娜也并非站在下方,而是坐在特别准备的丝绒椅子上,与第一排威森加摩成员齐平着。
银色的记忆自魔杖杖端跃入空中,没入水镜,蓝色的符文在塞柏琳娜眼中闪烁着光芒。
“既然你们问我汤姆有关的事情,那么我就给你们看一段好东西。”塞柏琳娜轻声说着进门后的第一句话,语气轻松,语调微扬透着兴味,好似在谈论什么吸引人的文章或者书籍,“这还是我从别人脑子里看到的东西。”
卢修斯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展示记忆的魔法,盯着那水镜的灰色眸子里透出惊叹,但当那张如蛇一般的脸从水镜上浮出后,那抹惊叹就转化成了惊疑——虽然他没见过重生之后的伏地魔,但他敢笃定那就是!
黑雾从水镜的白光中飘散而出,黑袍的蛇脸人带着令人发寒的得意笑容站在魔法部的大厅。他高举手臂,轻轻挥舞魔杖,无数黑袍的面具人从入口涌入魔法部,大肆破坏。
黑色的烟雾混合着白光,在蛇脸人向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紫袍巫师发射绿芒之时席卷整个水镜上方,淹没过那些让他们不安的场景。然而当烟雾散去,展现在众巫师面前的却又是另一幅震悚视听的画面——人来人往的对角巷变得荒凉,十店九空,不知放置多久的巫师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干涸的血液早已与地面融为一体,乌鸦正集群啃食着腐肉。
银色记忆回归女巫的脑中,水镜在她魔杖的指挥下重新变回白焰,在空中消散。
审讯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如果说塞柏琳娜所展现出的记忆令他们感到发寒,那么现在塞柏琳娜的动作,简直是让他们大部分人毛骨悚然——她在垂首摩挲自己手腕处的火痕。
历史重演般地,福吉再一次不自觉地站起了身。这一次他的面前没有桌子,也没有台阶,他只能是紧张地站着,双手僵直在身体两侧,抖着声音道:“这……这……”
他对于自己手腕上的红痕是否消散再清楚不过了,他原本以为那是二人之间的第三个誓言还没有任何定论的原因。但,现在,不远处那坐得板正的女巫所表现出来的,可不像是这个意思。
福吉的话没有说出来,塞柏琳娜亲切地为他补充完了问题:“你想问我这个记忆和当时那个誓言有什么关系,是吗?”而后她也笑得和煦地为他解答了疑惑,“当然有关系了,康奈利。我们之间的牢不可破誓言,好像并没有只限制于——当时的记忆呀。”
这还是塞柏琳娜第一次喊福吉的名字,福吉也曾想过什么时候才能把关系拉到如此亲近,但是当那温柔的女声满含亲切地念出自己的名字时——他却止不住地发抖。
——完蛋。
真的完蛋。
福吉第一次有了求死的心。
就算魔法部内彼此之间都知道,那第三条不与魔法部为敌的誓言在塞柏琳娜的实力下顶多算是心理安慰,可福吉抱着这块“金牌”也能狐假虎威地扯上一通,让那些人心里还抱有一丝疑虑——说不定真的可以当作最后一道防线呢?
从而让他必须坐在魔法部部长这个位置上,且就算被半架空也必须手里有点权力。
但现在,情况变了。
塞柏琳娜根本不在意那最后一条誓言是什么!甚至于说不定她乐得见着魔法部根据那最后一条誓言而放松对她的警惕——想到这福吉就想把当时抢着说话的自己扇几巴掌,如果不是他非要扳回一局,他现在就是个被利用的受害者!
塞柏琳娜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前两条誓言,尤其是第二条——“你愿意承诺,如果我的记忆真实正确,部长先生会代表魔法部承认我的记忆全部内容真实可靠吗?”
不再把誓言作用于当时那一条记忆上之后,这句誓言的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
如果她展示出的记忆是她本人的言论和想法呢?
——“承认全部内容真实可靠”的重点从不是“真实可靠”,而是“承认”!
这哪里是塞柏琳娜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而出的下策啊,这分明是塞柏琳娜操控魔法部的上上策!
他现在活着可不是什么塞柏琳娜和魔法部之间的连接了,而是塞柏琳娜明晃晃插入魔法部的魔杖!释放的还是夺魂咒!
主动让魔法部靠拢塞柏琳娜,和魔法部的言论被塞柏琳娜掌握在手中,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现在不是福吉担心塞柏琳娜杀不杀他的问题了,而是看着魔法部的那些人比赛谁先能让他死的事情了!
福吉已经察觉到了从身后左右传来的各种满含杀意的眼神了。
“塞克瑞教授。”伯斯德忽然开口,“您说这份记忆是从别人脑子里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伯斯德的话把部分巫师拉出了脑中模拟的阴谋中,纷纷把视线从福吉身上移开,看向那个优雅坐在丝绒椅子上穿着庄重的女巫。
“艾莉森,你应该能看出来,这是一则预言。”塞柏琳娜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我熟悉的先知,只有一人。”
伯斯德微微抿嘴,眼中划过几丝不忿。
塞柏琳娜虽然未说名字,但在场的谁不知道她指的是谁啊!
顶着巫师们或忌惮或不平的视线,塞柏琳娜再一次垂眸,嘴角挂着一抹笑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温声细语道:“卡斯帕说,你们会觉得我将汤姆的事情瞒得太紧,可实际上……我也在担心你们呀。”她的语气中充满担忧,“自从看到这两个画面,我便觉得让你们直接对上有些不妥,觉得对待趴在暗中的小汤姆,还是我暗中出手比较好。”
女巫轻轻叹息。
“我承认,这一点我做得也并不好,没有考虑你们的感受。我以后会改的。”
女巫语气中满含歉意和自责,但那骤然抬起的浅金色眸子里,却只有笑意。
瞬间,一个念头出现在在场的巫师脑子里——塞柏琳娜此举,是不是在回应他们这些魔法部高层巫师不曾在她面前说出口的那个质疑?
她是否是在告诉他们——不必费那个心思怀疑她是否和魔法部一心。除了和她一条心,他们别无选择。
塞柏琳娜笑着,双手合拢在腿上,左手手指压在右手手腕的火痕上。
是啊,是啊……牢不可破誓言没有将她的行为视为违背誓言,这说明她所展示出的记忆真实可靠且正确,也就是说——她认为,她的脑子认为,这记忆是真实的、正确的。
塞柏琳娜的笑容愈发真挚了。
——混沌的脑子,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真好……真好啊。
“嘭!”
巨大的开门声打破了审讯室压抑的安静。
除却背对门口的塞柏琳娜,其他巫师的目光都在一瞬间看向了那扇被打开的沉重的门——克劳奇正站在门口,明亮的审讯室衬得他背后阴暗的走廊漆黑一片。
巴蒂·克劳奇踏入明亮的审讯室,环绕一圈,而后怒气冲冲地道:“没有什么重要会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福吉暗暗扫了眼面色不变的塞柏琳娜,微微仰头,高声道:“这和你没有关系,克劳奇!”——明显是一开始就没告诉自己的对敌今天下午塞柏琳娜要来的事情。
“没有关系?你说和我没有关系——”克劳奇那张严肃的脸有些绷不住了,怒火让他显得狰狞,“莱斯特兰奇跑了!结果管事的人一个都没有!他们只能叫我来!”
福吉一惊:“你,你……你说什么?!”
克劳奇怒斥道:“别在这里装什么无辜!你敢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吗!”
“没有!”福吉的脸色愈加难看了,“一点都没有——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这间审讯室,没有进来一张信件。
克劳奇一顿,而后重重吸气:“也就是说,莱斯特兰奇逃跑之时,管事的人都被聚在了这里?”
福吉没有回话,但明显瞳孔震动,第一时间带着怀疑扫视那群刚才还用满含杀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巫师们。
“嗯?这话可有意思了。”
克劳奇看到女巫从那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椅子上站起,双手合在腹部缓慢绕过椅子,微笑地看着他。
“我猜,你的意思是,那个汤姆在魔法部最主要的内应,现在,就在这间审讯室里。对吗——克劳奇先生?”
女巫那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克劳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止住了翻涌的心绪。
“是的。”巴蒂·克劳奇回望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我就是这个意思,塞克瑞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