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似(2/2)

斯内普的右手下意识攀上了自己的左臂,嘴唇抿得很紧。

他本来没想到任何人的,但是邓布利多引导性很强的“领袖”一词吐出后,前面那堆赞美的词汇便立即在脑中和好友马尔福曾告诉他的——老马尔福家主曾经说过的——对神秘人的评价。

那似乎是老马尔福家主隐退前与马尔福交谈时提起的,他说那位在上学时是何等的优雅强大,与人和善受人敬爱,他有着让所有人自愿跟随的魄力和能力。

但,老马尔福的夸赞只停留于神秘人的学生时代,对于斯内普所认识的神秘人,老马尔福似乎有着别的说法,只是当时喝多的马尔福还保持着不少清醒,话题在夸赞之后戛然而止,只是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此时的斯内普倒是明白了多年前好友的未尽之语——那友善和好相处只是伪装——就像现在邓布利多想向他说的一般。

大脑封闭术再次运转,那颤抖的情绪被压了下去,斯内普松开了手,脸色也有些缓和。他抬眸,却发现邓布利多盯着他自己相握的双手没有动作,看面色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在回忆。

真稀奇啊。

斯内普心中揣测邓布利多应当是在对比神秘人和塞克瑞,因为他听到邓布利多轻声说——像是在和他对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他们,这类人,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斯内普不想去探寻几十年前的伏地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感兴趣,他只是问道:“那为什么强大又与神秘人如此相似的塞克瑞……”

他顿了顿,没有问完,但邓布利多明白了他的意思。

邓布利多抬头,与斯内普对视,湛蓝的眼睛里是斯内普熟悉的笑意和陌生的复杂。

“爱,因为爱情,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将双手从桌子上拿下来,笑意盈盈地看着斯内普,“奥米尼斯先生——奥米尼斯·冈特,他是冈特家的例外,他厌恶黑魔法至极。只要有他在,塞柏琳娜·塞克瑞便永远都是那个和善优雅的塞克瑞教授。”

邓布利多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因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让他开始对塞柏琳娜剥离滤镜、并对她那疯狂病态的爱意感到震惊的夜晚。

正是因为永远记得那个夜晚,所以他相信毒蛇也会自缚獠牙,只是——

“但那位冈特早就不存在了。”

“是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放开了双手,后靠在椅背上,“所以我才要提醒你,塞柏琳娜身上本就有很多秘密,如今又没了限制她的人……她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所以,切记,一定不要轻视她。

——一定不要对她放松警惕。

——一定。”

邓布利多的话不断在斯内普脑中回荡,伴着他手下翻找资料的声音打乱地窖的寂静。

斯内普已经很久没有来到眼前的书架了,这里都是往届魔药学教授留下的一些笔记和资料,他只有在开始担任教授的那年频繁翻阅过。

他之所以在塞柏琳娜的书架上发现那笔记,除却其放在最上层外,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这册子上的笔迹熟悉。

塞柏琳娜说这来自她的魔药学教授,夏普教授。

【伊索·夏普】

斯内普的手指停留在这个名字上,拿下了那本夏普院长留下的厚重的资料册。

资料里放着一张又一张授课记录以及总结,其中还掺杂着不少夏普教授的魔药心得以及日常随笔,偶尔蹦出一张优秀的学生作业……只能说魔法确实是有用的,如此多的纸质资料竟然过了百年还能保存良好,这属实是令人欣喜的。

找准年份后,斯内普便一页又一页迅速翻阅着授课记录和总结。

但是可惜,塞柏琳娜的名字出现频率不高,且都是与其他学生无异的普通记录,没什么特殊的。斯内普有些失望,但又觉得这才正常。

他合上资料册,将其放回原位,而后一边往自己桌子走着,一边拿出了从塞柏琳娜故居中拿来的笔记——没有一位魔药大师会放过一份稀有魔药的研究过程。

只是在翻开的第一页,他便顿住了脚步——这笔记似乎是被从什么地方撕下来又重新组合到一起的,而这纸质……他似乎刚刚摸过。

仔细摸索了一下手中纸张后猛地转身重新拿下了那本资料册,打开了自己并没有仔细看过的随笔部分,皱着眉认真翻阅。

最终,二十分钟后,他从其中拿出了一张不同笔记的——被夹在随笔中的——一张署名为“塞柏琳娜·塞克瑞”的信,以及一张属于塞柏琳娜的owl成绩单。

信中,塞柏琳娜那与本人不符的锋利笔迹中写满了对于自己成绩的不满意、对于夏普教授的问候,以及询问其是否有时间为自己补补课,并写明与信件一起而来的是自己寻找到的稀有材料。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把视线从信件转移到了成绩单,而后顿住。

七门必修课,六门o,一门a。

地窖回归了寂静。

半晌。

地窖的主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哼笑。

霍格沃茨昏暗的地下,尚且青年的院长在考虑如何利用课业换取信中令他眼馋的材料。而霍格沃茨火烛正旺的八楼,年老的校长正穿着睡衣坐在办公桌后失神,昏睡的画像纷纷换了姿势以遮挡烛光。

“哦,你失眠了吗阿不思?”学院帽的声音沙哑带着困倦。

“不。”邓布利多呵呵一笑,抬手拍了下——因感受到他的情绪——而趴在他肩头安慰他的福克斯,“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学院帽咂咂褶皱:“我知道她应该被人警惕,但也不必你如此费心思吧。”

“哦不,我并不是因为塞柏琳娜……或者说,不是因为她本人。”邓布利多抱起福克斯,一下又一下捋着,“我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感觉的没错——毒蛇确实会主动把獠牙收起来的。但是……我又没完全理解,嗯……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理不理解这句话,但我确实没有把这个道理一直记得。”

“……”学院帽看了眼几个偷摸睁开眼又接着闭上翻身的画像,也有些想翻身了,“或许你真的是因为年老而失眠了,阿不思。别想太多,该去睡了。”

“或许你是对的。”邓布利多闻言轻笑一声,抱着福克斯站起来,“晚安,老伙计。”

八楼的灯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