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游（2/2）

在石壁画恢复的下一秒，一阵“嘶嘶”声传入斯内普耳中——刺耳、低沉，让他身生寒意。

那声音出现得突然，也寻不到准确位置，像是在四周游走，又像是在耳畔环绕。

“她在说什么？”哈利有些疑惑，他确信自己听到了谁在说话，但却只能听懂个别单词，“好像不是英语。”

“是‘它’！”斯内普捏了捏眉心，那声音让他大脑嗡嗡响，“该你发挥作用了，蛇佬腔！”

“不必管她在说什么。”塞柏琳娜提着灯，将哈利推到门前，“试着和她对话，让她开门，哈利。”

哈利明白了，“她”是一条蛇，现在只有他可以听懂。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仔细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女声，然后在她间断的时候开口——

“嘶嘶——”给我开门。

斯内普看着哈利口吐蛇语，没缘由地感到一阵古怪和违和，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石门上那两条相交的蛇忽然散发出光彩，而后同时扭着身躯向上移动，露出被它们遮掩的门缝。

“做得好，哈利。”塞柏琳娜笑眯眯地摸了摸哈利乱蓬蓬的头发，再一次发出了自己毫不吝啬的夸赞。

哈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斯内普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塞柏琳娜。

三人穿过门，塞柏琳娜伸展胳膊将油灯提起，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斯内普看着她的动作，攥紧魔杖——他确信，他感受到了和在塞柏琳娜故居所感受到的一样的风。

“很好，没什么变化，这一关你来带头解密吧。”塞柏琳娜将油灯交给了哈利。

“我？解密？”哈利接过了油灯，眼底有着跃跃欲试，但脸上还是不太自信，“学姐，你既然说没什么变化，那是不是你之前来过？”

“是啊。”塞柏琳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久？”哈利疑惑了一下，但很快疑问就被另一个出现的问题打断，“那你刚才那个门是怎么打开的？”

他记得塞柏琳娜说过，他近乎是唯一的蛇佬腔了。

塞柏琳娜顿了顿，而后嘴角笑意放大：“实不相瞒，我的爱人也是蛇佬腔。”

“你的爱人！？”哈利惊呼出声，小脸红了大半，两眼放光——对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爱人”这两个字过于成熟和正式了。

“是的。”塞柏琳娜看着哈利那副准备八卦的样子，伸出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手动让他转身，“但是现在，你要前进，哈利。”

“喔喔。”哈利嘴上应着，腿也向前走着，但明显一副还想多问几句的样子。

“格兰芬多的好奇心。”斯内普冷嗤。

哈利转头小瞪了他一眼，然后向前走去——走向那个明显是一个需要解密的，陷在墙里的转盘。

这个转盘很大，有两排，其上刻有几个简单但古怪的图案，顶上盘旋着一只雕刻精巧的蛇样的石雕。

“斯莱特林之锁。”塞柏琳娜介绍道，“希望我们的小格兰芬多可以打开。”

斯莱特林现任院长斯内普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斯莱特林”，指的不是学院，而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斯内普已经注意到了旁边铁栏门上和转盘上相像的图案，明白了这个斯莱特林之锁的解开办法。但是正在研究这个转盘的小格兰芬多没有明白，他选择了直接上手转，然后——

“嘶——”

那转盘上的小蛇忽然动了起来，张大嘴巴露出尖牙向着哈利门面而去。

“incarcerous！”（速速禁锢）

斯内普反应极快地拎着哈利的后领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举着魔杖对准那条蛇。然而魔咒打在它身上却没有起作用——看上去没有起作用，因为它再次回到转盘顶部，变回了蛇形雕塑。

“只是一个小把戏，不是真蛇。”塞柏琳娜屈膝捡起因为哈利后撤而从他手中掉落的油灯，重新递到哈利手中，“但是被打倒还是很疼的哦，思考过后再动手，小狮子。”

“呵，格兰芬多怎么可能会思考，他们永远莽撞！”

面对塞柏琳娜的调侃和斯内普的嘲讽，哈利罕见地没有反驳也没有不服心思，毕竟，确实是自己鲁莽了，也确实是斯内普教授救了自己。

看出哈利的心思，塞柏琳娜弯腰凑到哈利耳边，用在场三人都能听清的语气轻声说道：“某位keeper（守护者）好像还挺靠谱呢。”

“塞克瑞！”斯内普恼羞成怒。

还没从惊吓中彻底出来的哈利明显脑子没转过劲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塞柏琳娜，道：“我是seeker（找球手），不是keeper（守门员）。”

塞柏琳娜和斯内普同时愣了一下，而后又同时笑了起来。只不过，斯内普的笑带着嘲讽，塞柏琳娜的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怀念。

“真不愧是没有脑子的格兰芬多。”

“我说的keeper不是魁地奇场上的，哈利，是指在魁地奇场外守护你的人。”塞柏琳娜笑着揽住哈利的肩膀，“但是我相信，无论魁地奇场上还是之外，你都是那个厉害的找球手，哈利。去吧，去继续解密吧，留给我们夜游的时间不多了。”

塞柏琳娜的前后句逻辑微妙，斯内普觉得她意有所指。

斯莱特林之锁其实并不难，找到铁栏门上的关键后，哈利解得很快，就是这个迷宫一般的走道和漆黑的环境让他有些转晕，险些没找到最后一把锁在什么地方。

“你们改过那把锁。”站在最后一道铁栏门前等待哈利去开锁的时候，斯内普肯定地对塞柏琳娜说道，“那条蛇原本应该确实是真的蛇，还是毒蛇。”

“敏锐的观察力。”塞柏琳娜毫不犹豫地夸赞。

“咔嚓。”

铁栏门上的蛇形图案游动，门被打开，露出了其后充满诡秘双蛇石柱的走道。

斯内普转头看向走道，然后沉了脸色——这走道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这里充满了黑魔法的气息。

“放心，我们也改过了。”

听到塞柏琳娜的声音，斯内普转回头，看向她，却发现她站立的动作未变，视线只是看着从远处跑来的哈利，仿佛刚才并没有和自己说话一般。

“做得好啊，哈利！剩下的我来吧。”

塞柏琳娜接过哈利手中的油灯，转身向着走道尽头的门走去，斯内普和哈利跟在她的身后。只不过斯内普在哈利身前两步，处于一个可以随时转身护着他离开的距离和方位——他还是忌惮这里越走越浓的黑魔法气息。

就在靠近那个大门的时候，斯内普瞳孔忽然一缩，快走两步与塞柏琳娜并排，而后在塞柏琳娜停在门前之时，他也站定在了门的右侧不动，面色难看地窥了眼自己脚下，接着勾起眼，警惕又阴沉地用一双空洞的黑眼睛看向塞柏琳娜。

塞柏琳娜向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而后在胸前挥了挥自己的魔杖，霎时——那阵奇怪的风再一次穿过斯内普身周，向着门内而去。

那扇门上，出现一张与门相融合的痛苦扭曲的脸，看起来恶心又惊悚。随着那阵风的经过，这张扭曲的脸开始扭动，蓝色与红色的闪电状的魔法光芒自上而下在门上闪过，其光芒亮过塞柏琳娜手中的油灯，颇有一种要把整个走道贯穿的趋势。

哈利举起魔杖，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斯内普也是举起魔杖对准那扇门、对准塞柏琳娜，但是脚下却未动分毫，死死压着那块似乎有红色光芒透出的石砖。

塞柏琳娜猛地下压手臂，魔杖斜指地面，那些闪电般的魔法光芒如流星赶月般直直冲入她的魔杖——不见踪影。

等一切光芒殆尽，塞柏琳娜自然放下了胳膊，那扇惊悚的门无声地向下融化、流走、消失不见。

塞柏琳娜一踮脚，猛地转身，校袍飞扬间她抬起右手臂，魔杖挑起袍角，而后——左手提着的油灯高度不变，左脚后撤半步，脚尖点在地面，腰部微弯，背部微弓，头颅轻垂——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恭喜诸位寻找到——”

塞柏琳娜卷曲的黑发顺着她的肩膀向下垂落几缕，身前的油灯忽然开始忽闪，就在它熄灭的那一瞬——背后黑暗的环境中倏地亮起一道火光，被蛇环绕着的长发长胡子的老人雕像出现在哈利和斯内普眼前——也立在塞柏琳娜身后。

黑发的少女抬眼，浅金棕色的眸子背着光微微透出晶莹，其中笑意浓厚，却又露出几分与那老人石雕相像的阴鸷。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