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掎角（下）（2/2）
刻着特殊花纹的大门。
他们依旧身处于刚才的走道，眼前依旧是那扇打不开的门——他们丝毫未动。
不长的走道中陷入了古怪的寂静。
斯内普闭了闭眼，认命地将口袋中的黑袋子拿了出来。
这动作虽然不大，但布料摩擦的声音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可极为明显，所有人——包括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塞巴斯蒂安——都闻声转过了头，看向最后面的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解释，只是将袋子中的黑色石头倒在了手中。
众人微顿，视线从两块形状不同但材质明显一致，还都正浮现着缓慢移动的银色魔法文字的石头上来回看了两遍后，都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塞巴斯蒂安的转移恐怕是需要媒介的，在他的预想中另一块石头应该在塞柏琳娜旁边，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出现在了斯内普身上。
“……”塞巴斯蒂安默了默，转过身，“为什么在你的手里，这不应该是在那个男孩手里吗？”他有些咬牙切齿起来，“别告诉我这其中有塞柏琳娜的原因！”
刚想开口解释的斯内普听到这句话后有些迟疑了——因为和波特一起卷入湖水中，这石头才到了他的手中——湖水是因为阴尸和那个巨型章鱼争斗而产生的波动——阴尸是塞柏琳娜才出现在湖水中的——那怎么不算是有塞柏琳娜的原因呢？
但斯内普觉得自己不是塞柏琳娜那样颠倒黑白的人，所以听到塞巴斯蒂安的冷哼声之后，他开口道：“也可能是意外——”
“就算是意外也肯定是因为塞柏琳娜产生的意外！”塞巴斯蒂安气愤地打断了斯内普，将石头砸回了自己的口袋中。
斯内普闻言乖乖闭嘴了——这个描述很准确了。
走道里陷入了比刚才更古怪的寂静。
原因是塞巴斯蒂安那顶着一张少年人的脸气鼓鼓的模样，实在是让几位中年人和老年人察觉不到一丝的严肃和紧张——尤其是弗利，她不是没见过塞巴斯蒂安生气，两张脸对比之下……她甚至有点想笑。
但这寂静没持续几秒就被塞巴斯蒂安无奈的叹气声打破了：“亏我还以为这一招能打塞柏一个措手不及。”
他知道塞柏琳娜肯定需要哈利，也猜准了塞柏琳娜肯定得把小巫师哄得对她信任不已，才在塞柏琳娜早早安排好所有人的任务、只顾着最关键的时间魔法和魔法阵无暇顾及其他的当天，将石头寄给了哈利。让他在认为这块石头来自塞柏琳娜的同时，又因为那上面和塞柏琳娜时间魔法息息相关的魔法文字而将其随身携带。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随时知道塞柏琳娜是怎么改变霍格沃茨内的时间的，也能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在塞柏琳娜身旁，及时……看着自己的两位朋友的归来。
但谁想，还是敌不过意外的发生——尽管他并不认为是意外。
“等着吧。”塞巴斯蒂安垂眸，手下意识摸向了外袍的口袋，“可能晚点，但是我们肯定是能进去的，这件事理论上已经发生了，所以不会改——”他顿了顿，手深入口袋中，沉默几秒之后迟疑地转回身，重新面对那扇紧闭的大门。
歪着脑袋仔细端详十几秒后，在其余人疑惑的目光中，塞巴斯蒂安举起了魔杖，使用了一个迅速且动作简单的咒语——
“吱呀——”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其中耀眼的光芒照进了走道。
但塞巴斯蒂安似乎并没有多么高兴，那张脸又变得气愤起来，甚至是变得有些恶狠狠的，然后——他笑了：“塞柏琳娜……可真有你的！”
亏他想天想地，最后绞尽脑汁才翻着自己手里有的塞柏琳娜留下的东西、以及邓布利多交给他的塞柏琳娜曾经的研究搞出了那个转移的魔法！结果最后竟然——他敢拿命打赌，这老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自己费心思去研究她的遗物！
塞巴斯蒂安想着，愤愤地推开了面前的门。
其他三人不明所以，但邓布利多和弗利懂了，神色再一次变得复杂又无奈——他们认出了那个魔咒，正是塞柏琳娜三人年轻时研究出的那个信封封口的魔法。
塞巴斯蒂安气愤归气愤，但面对大厅内三个因为地图消失、地面凹陷而诧异的小巫师，他还是展示了自己的笑脸，并向着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巫师的画像们一一打过招呼后，才咬着牙顺着已经下沉的地面，走向那扇通往更深处的金色的门——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小巫师。
眼前的场景无疑是震撼的。
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霍格沃茨的地下还有另一个禁林——还是恐怖版的。
而走过那些歪歪扭扭交叠生长的巨木枯枝之后，便是悬崖般的石崖，石阶环绕而下，直达最底端。戴着绿围巾的家养小精灵站在石阶的第一层，冲着来客们友好地笑。
而石崖下方，由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组成的巨大的魔法阵中正燃烧着熊熊的白色火焰，直达石崖边缘。
黑发的女巫端坐在魔法阵的最中央，昏迷的男孩躺在她身边，脑袋搭在她的腿上，额前的伤疤泛着黑气。
听到动静后，女巫抬起头，冲着来客们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面前场景和白焰的缘故，她那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稍显诡异；尽管相距十几米远，尽管隔着晃眼的烈焰，可众人却直觉那熟悉温柔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令人头皮发麻。
迪科拦下了除邓布利多之外的其他格兰芬多，以及一位法国巫师，原因是底下太过危险，他们还是待在上面比较安全。
很显然，西里斯是不服气的——对于斯内普可以下去这件事情。
可斯内普对此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得意的，他在邓布利多充满警示的一眼中反应过来，自己可以下去恐怕并不只是因为实力。
弗利对自己被拦下倒没什么感想，她只是皱着眉低头看着那几位下行的巫师的背影，看着他们顺着环绕四周石崖的石阶而下，看着他们左右分列地站在那位女巫身前——好似真的要左右突袭，阻止女巫的下一步行动一般。
白色的火焰虽然看着热烈，但并不烫人，只让人觉得心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从内心深处钻出、试图脱离自己的躯体。顺着石阶来到魔法阵上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自己所知道的稳固心智或者稳固灵魂的魔法给用了起来。
而真正走到了最底，他们才注意到塞柏琳娜周围不只有火焰，还有摆放了一圈的各种古老的物品——正是奥巴瑟·马尔福记录下来的那些塞柏琳娜曾大肆搜集的古老祭品。
于是他们停在了那圈祭品之外。
“哎呀，塞巴斯——真是令人欣慰。”塞柏琳娜的语气中充满了喜悦和调侃，“没想到你还越活越年轻了呀。”
“彼此彼此。”塞巴斯蒂安笑道。
两位好友时隔几十年，再一次看到了对方熟悉的眼睛。
仿佛是没有几十年前短暂的疏离、没有任何隔阂，也没有最近几个月暗中的较劲一般，塞巴斯蒂安自然而直白地开口问道：“你这次能成功吗？”
“能。”塞柏琳娜说得笃定，笑得灿烂，“过几天要来跨年吗，塞巴斯？”紧接着她看向了站在自己前方的另一撮人，“还有你们——要来我们家跨年吗，小家伙们？”
“我能点菜吗？”邓布利多揣着手问道。
“那得看你点的菜是什么了，阿不思。”塞柏琳娜笑眯眯地回答道，“别忘了现在还是我负责你的健齿魔药。”
邓布利多瘪了瘪嘴，小声道：“说不定到时候我就有说客了呢……”
——显然，这句话让塞柏琳娜更高兴了，毕竟能在她面前当让邓布利多吃甜品的说客的人只有一个。
“别太乐观了。”塞巴斯蒂安轻啧一声，“忘了你之前是什么惨状了？”
“忘了。”塞柏琳娜坦然自若地回答道。
“……”塞巴斯蒂安冷笑一声，“也是，不然你早就来找我算账了。”
“你不是很清楚的嘛——”塞柏琳娜笑着，那双被火焰照得更加透亮的金棕色眼睛真诚地看着自己的老友，“但是别担心，塞巴斯，提前准备好恢复魔药，我很快就会全部想起来的。”
“……你最好是。”
塞巴斯说着，便准备从口袋中掏出什么——但被塞柏琳娜立即用言语制止了。
“等一下！塞巴斯——等一会儿……等一下再拿……”塞柏琳娜垂眸，轻抚怀中昏迷男孩儿伤疤，语气轻缓，“我想他嘱托你的时候……应该也是想要等一切结束再拿出来吧……”
塞巴斯蒂安看了眼那个无辜被牵连的男孩，没有直接回答塞柏琳娜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确定要听他的？”塞柏琳娜撩起眼皮，反问了回去，“你确定要只能看着画像？”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没太纠结便放下了手，任由那幅画像继续在自己口袋中阴阳怪气——好吧，他得承认，在奥米尼斯自作主张留下画像抛下他们的这件事情上，他和塞柏琳娜才是统一战线的。
塞柏琳娜见状立即轻快地笑出了声：“我还真以为你是来阻止我的呢。”然后视线移到了另一边、以邓布利多为首的另三个人身上，“你们也是，私底下做了那么多工作。”
“阻止过。”塞巴斯蒂安言简意赅道。
“什么工作？被你指挥得团团转吗？”格林德沃语气不善道。
塞柏琳娜看向格林德沃那张消瘦的脸，诚心地道歉：“抱歉，盖勒特……等结束后我会把从你身上拿到的信仰都还回去的。”
“所以哈利身上的那些作为救世主的崇拜和信仰……也能物归原主，是吗？”邓布利多看向哈利。
“当然！”塞柏琳娜回答得干脆。
“那汤姆呢？”邓布利多环视四周，“我并没有看到他的那副躯体。”
“阿不思，你是不是忘了小汤姆现在的身体是怎么来的了？”塞柏琳娜眼睛弯弯的，“由鲜血组成的身体，最后自然是重新归为鲜血了，而那些血——”她轻轻笑出了声，“可是配合祭品们最好的佐料了——哦，你应该是已经调查过它们了吧。”
“……是的。”邓布利多觉得，塞柏琳娜现在的状态，是他所见过的最不正常的状态了，比她曾经死前还要不稳定，他稳着自己的声音开口，“那您呢，教授，你现在这具躯体……即将如何呢？”
塞柏琳娜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当然和小汤姆的身体一样，怎么变来的……再怎么变回去呀……”她的语气也变得温柔无比，轻飘飘的，“这点不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吗，阿不思？”
邓布利多没有必要再问她这具年轻的躯体是如何而来的了，因为——塞柏琳娜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在白色的火焰中了。
——灵魂。
塞柏琳娜哪里有什么新的躯体，从始至终，新生回来的她只有灵魂，还是残缺的灵魂。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差，但他没说话，只是绷着脸看着塞柏琳娜灵魂变得愈发浅薄。
与此同时，祭品环内的白焰也燃烧得愈发热烈。
“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真的很快，可能也就几分钟。”塞柏琳娜低头，手指绕尽哈利伤疤中最后一丝黑气之后，双手扶起了他的乱蓬蓬的脑袋，紧接着，她抬眼看向格林德沃，眨了眨眼，“手快一点哦，盖勒特。”
格林德沃：“？”
就在塞柏琳娜将哈利轻轻平放在地面上之时，格林德沃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忽然落下，而后立即反手拽住——他拽住了瞬间失去意识的斯内普的袍子。
再回头时，便见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已经没了女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