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对错(2/2)

“那是战争!”邓布利多加重了语气,“我知道你去看过,你应该见识过那些可怜的麻瓜们,那些——”

邓布利多的话全部消失在了塞柏琳娜充满兴致的眼神中,对方过往的“丰功伟绩”在他的脑中压下了他口中那些控诉的言论。

他努了努嘴,最后颇为用力地用刀子切下一小块馅饼——然后再切一块。

“阿不思,你遍览群书,应该也知道历史上的战争总是伴随着……一些——”塞柏琳娜微微歪头,似乎在思索用词,“一些新的事情。”她笑得弯弯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你不能否认这也是一种进步。”

“但是那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邓布利多说着,手中已经彻底肢解了刚才塞柏琳娜飘给他的那大一块康沃尔馅饼。

“哦……原谅他们吧,阿不思。”塞柏琳娜轻笑出声,浅浅抿了一口蜂蜜酒,声音轻飘飘地,“善良正义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们罕见——对于任何种族来说都是。”

邓布利多默默叉起一块馅饼放入嘴中,十分缓慢地咀嚼、咽下后,才在陶罐中的咕噜声中开口道:“所以说……领导人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

“是呀,是呀……一个团队有一个正确的领导人是很关键的。”塞柏琳娜的笑彻底藏不住了,眼下的疲惫根本遮不住她满脸的促狭,“但我想……一个违背正义的领导者,是不会得到善良者的支持的——对吧?”

她停顿几秒,好好欣赏了一下邓布利多盘子中进一步被分解的馅饼,而后语气轻快地笑道:“可选择这条路的麻瓜们自有他们的道理——知识、土地、金钱、权利……他们有太多东西需要争取了,不用点激进的办法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邓布利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法说出“巫师们没有那么多的争夺”这种话——他很清楚这和人数以及资源的数量没关系,只和“人”这种生物有关,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随即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又跟着塞柏琳娜的话去思考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事情,塞克瑞教授!你应该知道——”邓布利多语气里多了些急躁,但更多的是抵触,“他——那个人准备做些什么!那是不应该的!”

塞柏琳娜的身子离开了椅背,微微向着邓布利多的方向俯身,放缓了语气说道:“别担心,阿不思……现在才刚刚开始呀,有关于……”她慢条斯理地、拖着长腔道出邓布利多刻意压在舌下的话,“你们谁的方法才是对的——这件事情。”

邓布利多喝了口蜂蜜酒,干巴巴地说道:“不是这个问题。”

他其实有点恼。

他觉得塞柏琳娜每次说起这种事情都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他们之间的冲突和问题真的只是如同孩童打闹一样的互挠一样,无足挂齿,如汤沃雪。

可她轻飘飘的话语中的两个“方法”之间,可是相隔着填满血肉的巨大沟壑。

“好吧,不是……但你可没法否认你们想要的未来十分相似——至少——”塞柏琳娜猛地一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至少现在是这个样子的。”

“别担心,阿不思。”她重复了对邓布利多的安抚,视线却飘向了窗户外面,“现在时间还早。”

邓布利多下意识看向了窗外,那些树影依旧模糊地趴在玻璃外面。

他转回头,发现塞柏琳娜的眼神有些恍惚。

显然,她有点走神了,一定又想到了别的事情。

真是罕见——邓布利多心里有些惊奇,但转瞬就明白了她在想哪方面的事情。

毕竟——还是那句话——除了奥米尼斯,没有人值得让塞柏琳娜多费心神。

邓布利多沉默地低下了头,终于开始准备完成自己今天按约定前来的第二个目的。

“那么你开学那天晚上……是去修剪树枝了吗?”他问得直白又有些滑稽。

塞柏琳娜回了神,笑得极为灿烂:“不用刻意逗我,阿不思。”她好像忽然变得十分开心,声音是刚才一直都没有过的雀跃,“你的存在足够让我开心了——哦,梅林,你一定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了!不愧是阿不思!”

“……”要不是知道塞柏琳娜本性,就凭这句话,邓布利多都不会相信眼前人是一个以沉静内敛闻名的斯莱特林——这也是他上学时期一直在怀疑的事情。

“我又无意中启发您什么了?”

——显而易见,做了对方二十几年的独门学生,邓布利多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塞柏琳娜郑重地说道,“真的十分感谢你,阿不思。”

邓布利多熟练地扬起一个笑容:“不用客气,教授。那么作为报答,可以请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

“不是。”塞柏琳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只是有一个别的问题想要去问问盖勒特。”

尽管知道是这个答案,但邓布利多还是不免有些失望——他可真是太想看到对方在得意的时候被塞柏琳娜打一下子了,就像之前好多次那样。

“那你得到答案了吗?”邓布利多问道,拿起勺子伸向了自己的碗。

“得到了。”塞柏琳娜笑得纯粹,“就在刚刚。”

邓布利多动作一顿,了然道:“也是你那天问的我那个古怪的问题,是吗?那个问题和奥米尼斯先生的病症有关?”

“差不多?”塞柏琳娜笑嘻嘻地飘起酒杯给邓布利多空了的酒杯倒上酒,“确实和他现在的状态有关系。”

“看你现在的表情,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答案。”又得到了预想中的答案,邓布利多轻巧地舀起了碗里的土豆,心情也跟着塞柏琳娜的表情好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的答案。”塞柏琳娜坦诚地说道,“但我可以肯定这对于让奥米结束现在的状态来说……可能是一个突破。”她轻轻笑着,“说来惭愧,我曾经还轻易地否定过使用这方面的魔法。”

“是什么方面的?”邓布利多好奇地问道。

但是塞柏琳娜没有直白地回答他,只是神神秘秘又模棱两可地回应道:“答案就在我们刚才的对话里。”

“……”邓布利多忽然就共情了阿不福思。

“那你方便告诉我,之前为什么否定了它吗?”

邓布利多直勾勾地盯着塞柏琳娜,显然想问的不只是表面的意思。

塞柏琳娜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不可行,阿不思,相信我,这可不是什么黑魔法……”

“可我们刚才不是刚刚达成了一致?”邓布利多耸了耸肩,“对错和工具本身没有关系,重点在使用上。”

塞柏琳娜一怔,随即笑出了声:“阿不思呀,不愧是你呀。”

她笑着把酒杯放回了桌上,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认真又诚挚地说道:

“你知道的,阿不思,我是不会把那种魔法放在奥米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