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荒诞(1/2)
八天前,查尔斯·卢克伍德的画像猛然发现地图密室的那个巨大的地图上,多出了一个闪耀着的光点。
这意味着,一个新的试炼点在他们四位守护者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而那个光点的位置,正是塞柏琳娜的住处。
——毫无疑问,她新增了试炼点。
可塞柏琳娜当初之所以有守护者试炼,是因为他们几个都已经挂在墙上了。
但塞柏琳娜不同,她还活着——甚至还年轻着呢,不就得亲自引导?捣鼓什么专属于画像们的试炼点!
就算下一任继承者的出现遥遥无期,她也不值当现在就做好了不能亲自教导的准备啊!想什么呢!
查尔斯不解又生气地在地下画像里待着不动了,想着如果同僚先来了就先告状,如果塞柏琳娜先来了就好好问问她怎么想的。
但没想到,他等来了忧心忡忡的尼欧弗和一个坏消息——当年,塞柏琳娜并没有销毁掉那些黑暗的能量。
起初,尼欧弗只是无意中听路过的皮皮鬼嘟囔了几句塞柏琳娜。他说,她怎么又开始从那个实验室里捣鼓那些吓魂的东西了,他作为皮皮鬼大人得去好好和她说说。
尼欧弗知道塞柏琳娜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早些年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可以浪费一下这孩子的精力免得她再出去不知道从哪放把火。
而且,这几年她为了奥米尼斯的怪病拉着夏普研究起了魔药的事也不是秘密,所以尼欧弗对于塞柏琳娜在霍格沃茨研究东西一事并没什么特殊的想法。
但——那个实验室?
塞柏琳娜在霍格沃茨还有个单独的实验室?她办公室和有求必应屋里的东西不够她用的吗?她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画像们怎么也不八卦这件事?
尼欧弗起了疑心。
于是她想着皮皮鬼话中的意思找了几个乱窜的幽灵,从他们的支支吾吾中加重了怀疑,而最终让她那疑惑重重砸进心里的是尼克的不满——“她都不把我的头割下来!”
研究灵魂的事情塞柏琳娜没瞒着守护者们,她甚至还请教过这几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尼欧弗甚至亲自指导过,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塞柏琳娜还能将幽灵切割啊!
尼欧弗不觉得尼克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他想要自己掉脑袋的办法想了几百年了,如果不是明确看到塞柏琳娜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不会如此要求且不满。
顺着尼克的话问下去,尼欧弗这才知道塞柏琳娜很多年前就开始进行自己的秘密实验了,只是后来搁置了。一个多月前不知道为什么重新拾起了那可怖的研究,甚至有点大张旗鼓的意思——至少有刻意让幽灵们知道的嫌疑。
如此兴师动众的高调不太符合塞柏琳娜对自己外在表现的要求,暴露这间实验室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可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对自己无益处的事情。
于是尼欧弗又托各位画像,找到了满城堡乱窜的皮皮鬼。
在皮皮鬼不正经的回答中,尼欧弗捕捉到了重点——恐怖的、黑色的、和他类似的存在。
——伊西多拉。
这是尼欧弗的第一反应。
如同伊西多拉为了她父亲的病误入歧途,塞柏琳娜也因为奥米尼斯的病症,想要铤而走险尝试那条被他们否认过的、伊西多拉的老路。
……或许更险。
考虑到塞柏琳娜的智慧、实力以及性格,尼欧弗有理由怀疑她中途断掉研究不是“断掉”了,而是把那些能量给完完全全地研究明白了,研无可研之后觉得没意思了才作罢的。
尼欧弗见识过伊西多拉的疯狂,也知道兰洛克那昙花一现的强大,所以她对于那些能量的危险再了解不过了。
既然塞柏琳娜已经研究透过一次,那么皮皮鬼口中的东西,一定比伊西多拉那时候还要危险。
而研究这东西最原始的材料……
当年塞柏琳娜权衡之下暴露了部分古代魔法的秘密,这个做法尼欧弗也是认同的,毕竟那场范围不大的战争牵扯了太多人,想瞒也瞒不住。她认同了塞柏琳娜的做法,也将那些剩余的能量的处理交给了塞柏琳娜——她当时真的很信任她。
她向来很信任这个友善的孩子。
尽管塞柏琳娜的内心可能并不是守护者们一开始以为的那般良善,但只要她一直表现得如此,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只是现在,尼欧弗意识到自己错了,塞柏琳娜表现得好才是最应该担心的。
她太会伪装了。
尼欧弗觉得自己需要和塞柏琳娜谈一谈——不,不是她自己,是守护者们需要和塞柏琳娜谈一谈。
她担忧塞柏琳娜要搞大事情。
结果没想到一到地下的画框,就被查尔斯告知了件让她怀疑自己画像上的耳朵有些缺损的事情。
——位于塞柏琳娜住所的试炼点。
尼欧弗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塞柏琳娜在干什么了。
这和给自己建碑有什么区别!
“批评她的事先放一放,等我先和她好好谈谈。”尼欧弗郑重地对查尔斯说道。
她开始担忧塞柏琳娜自身。
然而,塞柏琳娜开始变得神出鬼没了,上完课就没了踪影,办公室不回;有求必应屋不进;神秘实验室也不去——连到处乱窜的幽灵们也抓不到人!更别说靠塞柏琳娜根本不经过的画像们了。
直到今天早上注意菲尼亚斯又又又又带着一脸难看的表情离开了霍格沃茨,尼欧弗猛然想起来——她最近各个画框来回跑时听到的——皮皮鬼近些天经常幸灾乐祸地说的校长要倒霉的事情,她才明白了塞柏琳娜的目的。
难看的脸色转移到了尼欧弗的画像上。
严格来说,塞柏琳娜的行为并不高明,但她完美地利用了尼欧弗等人对她的信任和担忧,以及……那点子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的微不足道的警惕性。
简单的调虎离山——调离菲尼亚斯也调离她——被塞柏琳娜玩成了侦探游戏,而塞柏琳娜自己却躲校长办公室那么多天等她这个侦探去把前因调查清楚。
尼欧弗真不知道该说塞柏琳娜懒,还是该说她逃避责任。明明可以直接说然后让守护者们批评一顿——不,批评几顿,然后禁止她的行为的事,非得搞这么一大圈!
“我这不是……觉得这样省事嘛。”塞柏琳娜用那就算已至青年也不违和的无辜的表情无辜地说道。
——显然,她选择了“懒”这个选项,不承认是自己不想直接告诉守护者们她当年阳奉阴违了。
“故意在我面前展示你已经熟练控制那些危险的物质了,也是为了省事?”尼欧弗没压住火,冷冷地问道,“让我知道不用管你了。”
“不是。”塞柏琳娜坦然道,无辜的表情还没离开她的脸,“我只是太专注了。”
“……专注到我一来就放下试卷停下聊天玩起那些危险的东西?”
塞柏琳娜不说话了,低头喝茶。
“好……既然这个问题你不回答,那我换个问题。”尼欧弗面色凛然,“你是单纯使用了伊西多拉使用过的那个魔法,还是说……你也吸收过它们?”
塞柏琳娜连喝了两口茶。
“……”尼欧弗久违地觉得画像真不方便,她也想来杯茶降降火。
但想到地下新出现的试炼点,她的火也能降不少——尽管并没有消散,只是因为转化成了担忧。
“好吧……”尼欧弗咬了咬牙,“那你再回答我,试炼点什么时候建的?”
这一次,塞柏琳娜诚实地回答了:“五月。”
“为什么?”尼欧弗顿了顿,又补充道,“认真回答,别敷衍我。”
塞柏琳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手指环绕着杯壁上的小蛇雕刻,眼睛盯着不断浮动的茶叶,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尼欧弗没有催促,耐心安静地等着。
半晌,塞柏琳娜抬起头,微笑地看着放在自己办公桌对面椅子上的画像,浅金棕色的眼睛充满雀跃的笑意,丝毫没有尼欧弗预想中的坦白或认错的样子。
“尼欧弗,你曾让我知道,死亡是值得敬畏的,死神是应当警惕的——”塞柏琳娜慢悠悠地说道,“祂无处不在。”
“我想你不是一个单纯为了未雨绸缪,便轻易地安排自己身后事的人。”尼欧弗严肃地说道,她有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想法,“奥米尼斯的病虽然古怪,但还算稳定……魔法能做到很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魔法没有尝试过……你……”她犹犹豫豫地、隐晦地劝道,“不该就这么放弃。”
塞柏琳娜听出了尼欧弗的意思,不由失笑:“我没想殉情——”她顿了顿,“我是说,就像你说的,考虑这件事还有点早。”
尽管弥补得快,但尼欧弗可不是好糊弄的,她立即问道:“奥米尼斯最近不太好?”
“不,很好……”塞柏琳娜简短地回答完便立即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我之前让几位知道了我的试炼的好友以及教授签订的那个——用于保密的魔法契约吗?”
“当然。”毕竟完全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塞柏琳娜那么相信那几位朋友,也没有想到事情过去了两三年后她才要求保密。
“其实我的朋友们……他们主要需要保密的是伊西多拉的那个魔法。”
“……嗯?”尼欧弗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因为我要用那个魔法给小安——安妮·萨鲁治疗因为诅咒而产生的疼痛。”
塞柏琳娜坦诚地笑道,丝毫没有做错事的心虚,看得尼欧弗心里直冒火。
“你——”
“而且我还在那个魔法里加了点自己的东西。”塞柏琳娜忽然笑得羞涩,尼欧弗有了不好的预感,“我用那个魔法把我和奥米的灵魂绑在了一起。”
“……”尼欧弗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尼欧弗怒声斥责道,“你甚至是在那之后才开始详细问我们灵魂相关的魔法的——你那时候才知道多少?那可是我们都觉得复杂难懂的、传承了很久很久都没动过——也不敢乱动的古代魔法契约!”
“但我确实成功了。”
此时此刻,塞柏琳娜那温和的笑没有起到任何安抚的作用,完全是火上浇油,
尼欧弗闭了闭眼。
她觉得画像果然还是有太多限制了——伊西多拉开始有些疯魔时她以说教为主,但面对眼前的、十分清醒的塞柏琳娜,她觉得自己得用魔咒才行,可画像没法使用魔咒,所以她还是只能说教。
然而还没等尼欧弗说话,塞柏琳娜便先开了口:
“实际上,我当时开始系统地学习灵魂魔法,是因为发现了奥米的灵魂有问题。”看着尼欧弗的表情开始有点扭曲,塞柏琳娜敏锐又及时地补充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在我从冈特家回来后。”
说着,她叹了口气,
“可惜研究了许久,还是没能彻底解决奥米的问题,他现在还能时不时醒来,或许——只是或许——我推测,是有那个魔法存在的缘故。”
这并非是无根无据,通过奥米这一年多清醒时的一些话,她也能推测出他昏睡时并非是完全没有意识的——准确地说,那并非“昏睡”,是他那本来就单薄的灵魂在某处迷了路。而这次,那因改过的契约魔法而存在的魔法阵的波动,让她多想了一些。
只是这句话放在这时候说显然就有些不太合适,总有种——“好学生”塞柏琳娜今天的任务就是气晕一位理论上已经不能昏过去的教授——的嫌疑。
果不其然,下一秒,尼欧弗便罕见地笑了起来。
被气的。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改的魔法很完美,是吗?”
面对生气但不能做任何事的尼欧弗,塞柏琳娜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只留一个认真的浅笑,那双望着尼欧弗画像的眼睛格外透亮。
“不,菲兹杰拉德教授。”
尼欧弗一怔,塞柏琳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叫过她了,还是如此真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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