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意图(2/2)
“确实是有融合过显形咒。”奥米尼斯微微昂头,无神的眼睛里洒进一点窗外的阳光,看着晶莹剔透,“这是当年塞柏和塞巴斯一起研究出来的魔咒,它可以让我不使用朗读羽毛笔就能知道信件的内容,它让那些内容变成我能理解的魔法的痕迹——你知道的,我虽然看不见,但对魔法的感知可不弱,所以这对我来说是可行的……而且我想你应该能猜到这个想法来自于谁。”
邓布利多惊叹一瞬,再一次翻看了信件,然后咂了咂嘴,绷着语气说道:“别告诉我这也是教授上学时候研究出来的。”
奥米尼斯笑出了声:“很遗憾,阿不思,不只是上学的时候,还是上学第一年的五年级——或者说刚接触魔法几个月。”
“好吧……”邓布利多的脸上显出几分不服,然后撇着嘴把信递向奥米尼斯,“给你。”
“我和你讲过的,当时他们两个经常一起研究一些……不太好的魔法,还刻意不让我知道,我就有些生气……”奥米尼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邓布利多将举起的信纸递到他的手中,“结果某一天,我就收到了这么一封信,他们两个告诉我他们是去研究这个了——真是又会骗人又会哄人啊,我当时竟然还挺高兴地和他们和好了。”
虽然话语中带着谴责,但不同时空可同时存在的三人都从那语气中听出了快乐与怀念。
说着,奥米尼斯拿出了一封信封。
“而且为了让我辨别到底那些信需要用朗读羽毛笔,他们还单独研究了一个简单的小魔法用于封口,后来这个小魔法就成了我们之间传递消息的特殊的标记——”奥米尼斯忽然停住,然后抚摸了一下手里的信封,轻声道,“阿不思,我想教给你这个魔法。”
邓布利多猛地坐直了身子:“可这不是你们之间的特殊的标记吗?如果我知道了,不就没有保密性了?”
奥米尼斯微微皱眉,脸上划过一丝悲戚,然后又笑着抬起脸,面向邓布利多的方向,语气平静道:“阿不思,这个封口魔法的特殊性对于那两个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有太多可以让他人察觉不到的传递消息了。”
“奥米尼斯先生……”邓布利多前倾身子,抿了抿嘴,低声道,“这不是还有你吗,还有你呢……”
“阿不思,面对这个事实吧,我认为比起塞柏,你应该更能接受我命不久矣的这件事情。”奥米尼斯轻声说着,拿起自己放在身边的魔杖,“以你的聪慧程度,我想我演示一遍就足够了。”
说着,奥米尼斯挥动起了魔杖,而邓布利多的注意力也放在了信封封口的魔法上——他死死盯着奥米尼斯挥杖的动作,眼眶微微泛红。
“学会了吗?”奥米尼斯侧了侧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实话,我没教过人,也没有塞柏那种天赋,但我觉得这样你应该能看懂……”
“可以的。”邓布利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奥米尼斯,“我学会了,我可以试给你看。”
奥米尼斯摇了摇头。
“不用了,阿不思,我相信你已经学会了。”他收起了信封,“实在抱歉,阿不思,这个魔法是我想要你来的真正原因……当然,想和你聊聊天绝对也是真实的——”
“我知道!”邓布利多抢道,“我从小到大,你总是会和我聊天的——我也很喜欢和你聊天!”
奥米尼斯微微怔愣,然后笑了,看起来笑得很开心:“是啊,是啊……我总会找你聊天的,你知道的,我和塞柏的脾气都有些怪,虽然和塞柏交好的人很多,但能和我们真正亲近的也没几个人……尤其是小的……所以我走前还是想多和你聊聊天的……”
“我会经常来的……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显然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所以你果然还是和教授吵架了吧,她肯定听不得你说这种话。”
“哦……我猜塞柏一定否认了你的猜测。”奥米尼斯笑了起来,“你下次来也要记得带上阿不福思啊,我知道你们自从那之后就一直关系不好……但是,阿不思,那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弟弟。而且你们都很关心对方……能有相互惦记的血缘上的亲人,是很幸运的事情。”
奥米尼斯语气温和,和塞柏琳娜的慈和相似,但又格外不同——他似乎更加柔和,更加充满感情。比起劝说或者开导,他更像是在诉说、在表达,在向你说着自己的最真诚的话语。
斯内普看到邓布利多的背影微微颤抖,听到阿不福思小声地抽了抽鼻子。
“好。”斯内普听到邓布利多哽咽应道,“下次我就带他来。”
“好呢。”奥米尼斯再次翻起周围的信件,“别忘了塞柏,阿不思,你也多找她聊聊天……她最喜欢你了,说不定,她会听你的话。”
邓布利多缓了缓情绪,才又说道:“听我的什么话?”
“你很了解她,阿不思。”奥米尼斯嘴角的笑意明显但略显苦涩,进一步垂头的瞬间,更多松散的发丝搭在他的前额,遮盖住他的眼睛,“你能猜到我走后她会怎么做。”
邓布利多呼吸停滞一瞬。
奥米尼斯一边垂头一张一张整理着信件,一边沉声道:“多劝劝她,阿不思。”他顿了顿,然后声音更低了,“帮我看着她点,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她做事其实没有什么数的。”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放在腿上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半晌后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并郑重地说道:“好。”
奥米尼斯似乎是松了口气,他开始把那些信件整齐地摞起来,邓布利多见此起身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还留有几张信纸的木头盒子拿了过来。
“谢谢你,阿不思。”察觉到邓布利多动作的奥米尼斯笑着道了谢,然后认真缓慢地把信纸一叠一叠放进了盒子中。
烟雾开始在记忆四周蔓延,二人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扭曲,在塞柏琳娜呼喊二人吃饭的声音中,斯内普和阿不福思从中抽出了思绪,也从冥想盆中抬起了头。
“辛苦了。”老年的邓布利多笑呵呵地向着落座的二人推过去两杯热茶。
阿不福思沉默地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问道:“你想要什么客观的东西?”确认茶不甜后,他又连喝了几口,再次开口,“我也认识他,我受过他的恩惠,甚至是他的话中还有我……你确定想在我这里知道客观的东西?”
“比我客观。”邓布利多坦然道,“我需要的也并非是绝对客观,只是我的思想不止受对奥米尼斯先生印象的影响,还受很多对塞柏的一些……看法的影响。”
“你问吧。”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低下头,问道:“你们觉得奥米尼斯先生最后的那些……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让你照看塞克瑞。”斯内普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他知道自己死后塞克瑞会没了……支撑,所以想让你——她最喜欢的学生,成为他的新的支撑,让她……和以前一样活着。”
邓布利多一顿。
“不对吧。”阿不福思皱眉反驳道,“塞克瑞教授虽然对奥米尼斯先生有点太过依赖,但她那个人也不至于非得绑着一个人活啊。我觉得那些话不就是单纯的一个人死前让晚辈多陪陪还活着绝对会孤独的老伴的话吗——虽然他们也没比阿不思大几岁,但他们确实是把阿不思当儿子养的。”
斯内普:“……”斯内普向阿不福思投去了怀疑的视线。
“别这么看我,他们绝对是!”阿不福思肯定道。
邓布利多意外地没有发表任何感言,一直保持沉默,然后在斗了两句嘴之后反应过来他的沉默的二人的注视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确实是理解错了。”邓布利多的语气极为复杂,带着浓郁的悲戚,“他真的不是我一直认为的那个意思……”
“那也不一定,毕竟你是最了解他的。”斯内普皱了皱眉,“恕我直言,其实我觉得这种东西,根本用不了‘客观’的答案,不了解他怎么能知道他真正的意思。”
阿不福思迟疑地问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邓布利多动了动嘴,低下头,脸近乎埋进自己茂密的胡子里。
“我以为他要我控制着点塞柏……多看着她点——以防她用过分的魔法做出什么大事情来。”
“……”
“……”
斯内普和阿不福思同时沉默了。
“哦……”从沉默中得知他们意思的邓布利多头低得更厉害了。
“所以你选择了监视她?”阿不福思不可置信,“我还以为你一直很尊重她呢。”
“邓布利多,说真的。”斯内普一言难尽地看着邓布利多,“你是怎么觉得自己能阻止她的——一百多岁的你都没能阻止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别说了。”邓布利多懊恼地捂住了脸。
斯内普犹豫了几秒,道:“如果你认为自己错了,那我觉得也大可不必……毕竟你当时确实阻止不了她想做的,还不如想想现在。”
邓布利多沉默半晌,然后抬起头,面上看着已经恢复正常。
“是……现在的重点是现在的塞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