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三个目标(1/2)

这句话让亚希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他原本就对这种带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异常敏感,几乎毫无抵抗力。此刻被这么一句极具画面感的描述刺激,他只觉得整个胃部都在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搅动翻腾。他忍不住捂住嘴巴,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呃……你们怎么……这么重口味啊……那种东西……真的能……呃……吃下去吗?吃了不会……肚子痛吗?”

周围人先是纷纷向亚希投来嫌弃的目光,毕竟他发出的反胃声反而比话题本身更让人难受。随后,郑北生皱着眉头,把话题拉回正轨,问道:“这么说来,你们现在就是靠这些来维持生存?但你的陷阱不是只设在前方区域吗?死亡蠕虫本身是在地下活动的,你的陷阱对它真的有效?”

米汗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解释:“确实不止死亡蠕虫,但它们的习性很特殊。除非是群体发动攻击,否则它们通常只会在自己的小范围领地内活动。我们的营地正好处于三种生物领地的交界地带,死亡蠕虫是一种,还有那种狼人,以及会变形的生物也在这里出没。所以我们的陷阱主要针对地面。死亡蠕虫虽然能在地下穿行,但它们发起攻击时无法完全藏匿,前进的过程中会把埋在地下的装置卷入。一旦受伤,它们就会被迫钻出地面,这时候再用弓箭射击,比直接瞄准有效得多。这个方法我们反复试验过很多次,几乎百试百灵。”

段星河一边听着,一边伸手示意郑北生把带来的弓弩和机关递过来。他接着说道:“狼人和雷斯莫,你们应该很难捕捉吧?最多也就是用陷阱击伤或者逼退它们。否则你在描述食物的时候,不会只提死亡蠕虫的味道,肯定会说到其他生物。但最终你们还是选择了死亡蠕虫,不过这并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真正好奇的是,你们是如何制造出这种弓弩和触发式陷阱机关的?”

米汗看到弓弩后表情显得有些困惑,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我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问。这些装备在我们这里已经流传了很久,至少最近几十年大家一直在使用。包括很多攻城器械也是基于类似的技术。实际上,后来我们才发现,罗马的装备远远不如我们。他们的远程武器落后太多,这也正是我们能够逐渐成为一方霸主的原因之一。”

几十年?这就意味着早在公元四世纪,欧洲,或者至少是匈人部落就已经掌握了这样的技术。另一种可能是,这项技术在四世纪传到了匈人手中。然而根据历史,欧洲的弓弩发展其实非常缓慢。一方面是由于技术基础薄弱,欧洲早期普遍采用扭力装置,例如罗马的扭力弩,结构复杂且笨重,很难由单兵携带使用。另一方面,欧洲中世纪的封建战争规模通常较小,骑士阶层依赖重甲防护,而早期的扭力弩破甲能力有限,未能成为战场主流。

那么,为什么从东方迁徙而来的匈人反而掌握了这样的技术?原因其实很明确:在古代中国,由于中原政权长期需要对抗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弩的远射程和高精度成了战术上的迫切需求。正因如此,弩在中国的发展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尽管弩在汉朝时已通过丝绸之路传入欧洲,但这项技术因为不适应当地的作战方式和工艺基础,长期未被有效应用。直到九世纪以后,欧洲才对弩进行改良,逐步发展出了十字弩。

所以匈人使用弩这一事实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毕竟他们作为典型的游牧民族,其战术体系本就以高度灵活的游击战为核心。他们主要依赖轻骑兵进行快速机动,配合轻便但威力不俗的复合弓实施骚扰与消耗,这种作战方式对于依赖严密方阵和线式战术的罗马军队来说,构成了极大的战术压制和挑战。此外,还有一点非常关键:如果弩的技术确实是从外部传入匈人手中的,那么这项技术的起源地应当是中国。根据时间推断,当时中国大致处于东晋时期,其军事技术已相当发达。

“先不讨论这项技术具体是怎样传播到这里的,几十年的技术演进恐怕不是由他们独立完成的。尽管这些弓弩的制式明显是汉朝时期的样式,算不上最新型,但对匈人而言已经足够实用。目前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些不明军事行动(uma)极有可能是他们策划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信息我们尚未掌握。眼下,有三件事是我们必须着手处理的。”段星河说到这里,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非常笃定。

米汗却完全懵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抓了他的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开始讨论行动计划,这简直太不合常理了。他忍不住举起手,大声插话:“喂!等等!我还在这儿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居然就这么直接聊起来?”

不过他的话显然没起到任何作用。段星河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以为自己很重要吗?你的存在会影响什么?是能阻止我们应对uma,还是能干扰我们接下来找你们首领谈判?我劝你想清楚,现在的你其实什么也做不了。老老实实在一边待着,该放你走的时候自然会放。别自找没趣。”

这一番话把米汗说得哑口无言。但更让他崩溃的是,虽然对方当着他的面说话,他却完全听不懂内容。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这些人之间的对话根本就不是用当地通行的拉丁语或希腊语,而是用了他们自己的语言。那种语言本来就复杂难懂,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掌握的?

“段老师,你也太坏了,突然切换成中文,他怎么可能听得明白?就算他真想偷偷传消息也根本没可能吧。”亚希笑着说道。他起初还真以为段星河打算毫无顾忌地在俘虏面前讨论机密,谁知一开口竟是中文,一时之间,亚希都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吐槽这场面。

“别闹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先把正事商量清楚再说吧,荣蓉和佳怡她们两个还在那边等着我们的决定呢。”郑北生语气严厉地呵斥道,眉头紧锁,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我们得赶紧统一意见,明确接下来的方向,把事情高效地推进下去,这样耗着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吗?”亚希这种不分场合的活泼和跳脱,虽然平时能活跃气氛,但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感到无奈甚至无语,尤其是在这种需要严肃讨论的关头。

看着众人都沉默不语,似乎各怀心思,段星河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其实说白了,以我们目前的处境和掌握的信息来看,只有三个可行的选项:第一,前往君士坦丁堡,那里可是这个时间线的核心地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的。第二,尝试与阿提拉进行接触和对话,看看能否获取更多情报,如果他并没有任何接触就最好了。第三,组织力量突破眼下的重围,朝多瑙河方向移动,争取打开新的局面。”

前两个选项大家基本都能理解,毕竟直接关联到当前的任务目标和历史背景,但最后一个提议却让许多人感到困惑。马克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为什么我们要选择突围并前往多瑙河一带?我查阅过相关资料,那一带目前实际上是匈人帝国的势力范围,而且稍微往南便是西罗马帝国与西哥特王国交战的前线。按理说,那片区域正处在战乱中,似乎和我们的任务并没有直接关联吧?”

周围的人听了马克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目光齐刷刷投向段星河,等待他的解释。段星河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展开手中的地图,用手指精确地标出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然后才缓缓说道:“现在我们需要思考两个核心问题。其一,已知参与这一历史事件的主要势力只有匈人帝国和拜占庭帝国,所以能操作的空间其实非常有限;其二,根据上次在诺门坎事件中获得的经验,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要想让这条时间线发挥出最大效用,并不是肆意进行无法理解的魔改,而是应该在现有历史框架内,尽可能让事件本身变得更加复杂和激烈,也就是推动局势的恶化。”

说到这里,众人逐渐明白了段星河的意图。从夜枭组织的角度来说,让整个局势彻底失控并非优先选择,比如直接消灭匈人帝国或拜占庭帝国,这两种方案都过于极端,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相反,他们的目标应当是维持某种平衡,让两大势力继续围绕这一事件相互制衡、彼此争斗,从而在推动历史向前发展的过程中,寻找实现任务目标的最佳契机。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实际上只有两个明确的战略方向可以选择:要么就是主动选择投身于某个阵营,例如成为拜占庭帝国的一股力量,或者依附于匈人帝国的势力,通过这种方式,至少能够促使双方达到一种最微妙的战略平衡,从而为后续的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

然而,就在所有人深入思考这一可能性的时候,他们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潜在的问题。这时候,段星河便顺理成章地将这第二个疑问提了出来:“uma的出现究竟有什么深层意义?从目前的观察来看,他们似乎并不明确归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然而却又与各个地区的发展紧密相连,这背后肯定有他们的设计和布局。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关依依注视着段星河,接过了话题:“所以你在考虑,会不会出现类似之前在诺门坎发生过的两种情况?也就是通过外部势力的介入来降低某些关键因素的权重,或者通过扩大整个事件的概念范畴,从而影响甚至改变原本已经确定的事件走向,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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