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呼吸的间隙（1/2）

晨光再次洒满公寓，带着雨过天晴后特有的清澈。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湿润的草木气息，从微开的窗户缝隙中悄然潜入。

幸村精市站在厨房里，将温好的牛奶倒入两个马克杯。他的动作恢复了往常的从容，甚至比平时更慢一些，仿佛在享受这个简单过程本身。牛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沉静的侧脸。

星野辰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他能感觉到，那层笼罩在幸村身上无形的、紧绷的薄膜已经消失了。

昨日的低气压和沉默，如同夜间的骤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只留下被洗涤过的、更加通透的空气。

幸村将一杯牛奶放在星野面前，杯壁上传递过来恰到好处的温暖。“今天，”他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经过沉淀后的稳定，“想去河边走走吗？听说下游那片野生的鸢尾花开了。”

没有提及网球，没有安排训练，甚至没有提及任何需要“努力”或“达成”的事情。只是一个简单的、关于散步和看花的提议。

星野端起牛奶杯，暖意透过掌心蔓延开来。他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弧度：“好。”

这个早晨，没有任何未竟的对话需要继续，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回避。阳光明亮而坦率，照亮了餐桌，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恢复如初的、舒适的自然。

他们需要这样一段纯粹的、不承载任何额外目的的时光，如同一次悠长的、深沉的呼吸，在紧张的肌肉完全放松下来之后。

河流在不远处平缓地流淌，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色的鳞片。岸边的泥土还带着雨后的湿润，青草的气息混合着河水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

那片野生的鸢尾花就在河湾处，蓝紫色的花瓣舒展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不像园艺品种那般规整精致，却带着一股蓬勃的、野性的生命力。

他们没有紧挨着彼此，也没有刻意交谈，只是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

幸村偶尔会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仔细端详某一片花瓣的纹理，或是凝视着河面某处因水流而形成的微小漩涡。他的目光不再是分析和解构，而是纯粹的欣赏与感受。

星野则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更多时候落在幸村的背影，以及他被风吹起的柔软发梢上。

他看到幸村蹲下身，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一朵鸢尾花被雨水打湿的花瓣，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这一刻的幸村，远离了球场的杀伐果断，远离了画室的沉静专注，只是一个与自然静静对话的、温和的青年。

走累了，他们便在河岸边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坐下。河水在脚下潺潺流过，发出持续的、安抚人心的声响。远处有飞鸟掠过水面，留下转瞬即逝的倒影。

幸村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素描本和一支普通的2b铅笔。他没有画完整的风景，也没有画星野，只是快速地、随意地勾勒着眼前零碎的意象——一片鸢尾花瓣的弧度，水面上光影的斑驳，石头粗糙的肌理。

星野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眼皮上的暖意，听着水声、风声和远处模糊的鸟鸣。

他的思绪放得很空，不再去思考关于“心眼”的应用，不再去琢磨双打的跑位，只是让感官完全沉浸在这片自然的宁静之中。

这是一种无声的馈赠。幸村通过画笔与自然交流，星野通过放空的感知与自我和解。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汲取着这片河岸所给予的平和力量。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深度的舒缓。

从河边回来，午后阳光正好。或许是上午的漫步打开了某个开关，幸村忽然提议整理一下从日本带来、一直未曾仔细归置的旧物箱。

箱子放在储藏室的角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打开后，里面是许多零碎却承载着记忆的物品。

有立海大网球部时期的旧队服，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汗水与阳光混合的气息。有全国大赛三连霸时的合影，照片上的少年们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未经世事的锐气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