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分歧(2/2)
“不是这样讲的,而是万一战事焦灼……”沈万安摩挲着茶杯,叹了口气,“以我和李谦士的关系,到时只怕会被迁怒。”
沈栖竹皱了皱眉,道:“李大头领跟您不过是有点香火情,都尉大人又不是黑白不分的人。”
“人言可畏。”沉默半天的何云秀突然出声,“万一战事不顺,花羊城民怨沸腾,又当如何?”
“阿娘您怎能这样想。”
“如何不能?难道现在是能事事都往好处想的时候吗?”
沈栖竹无从辩驳,下意识拽了下沈万安的袖子,望向以往总会站在她这边的自家阿爹。
可惜沈万安这次摇了摇头,“你阿娘说的在理,今天晚上我就安排人送你出府。”
沈栖竹见自己怎么说都没用,不免急切起来,“要走就大家一起走,让我一个人走是什么道理。”
沈万安严肃道:“要是我们三个都走了,外面那些官兵立刻就能发现不对,走不了多远就要被抓回来,到时没事也变有事了。”
“好,那你们走,我留下。”
沈栖竹思路清晰,“你们比我认识的人多,能力也大得多,万一留在府里真有什么危险,与其让我来救你们,肯定是你们来救我更容易些。”
沈万安一噎,缓了缓气,“又不是生离死别,就是让你出去躲一阵子而已,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要听话。”
“这不是意气用事。”沈栖竹急得眼眶泛红,下意识攀住何云秀胳膊。
“你们是我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若留在这里真的有危险,我怎能扔下你们独自逃跑?”
何云秀狠心甩开她的手,“御女监是冲着你来的,你留在这里,阿爹阿娘才危险。”
沈栖竹睁大双眼看向何云秀,脸上血色尽褪。
何云秀撇过头去,违心说道:“你越早离开,我和你阿爹就越早安全。”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没必要再争辩下去了。
大难临头,各自都想的是保全对方,谁都说服不了谁。
沈栖竹默默回到听竹苑,将自己关在了房里,谁来都不开门。
从出生起,爹娘就一直在她身边,没道理这种时候反而要分开。
爹娘是天下最最爱她的人,也是她最最在乎的人。
如果要靠踩着他们尸骨才能苟活下来的话,她宁愿跟着他们死在一块儿,下辈子还做他们女儿。
沈栖竹在房里枯坐到天黑,中间只喝了些水,粒米未进,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睡梦中感觉身下的床榻隐隐有些晃,慢慢越摇越厉害,直将她生生摇醒。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刚一睁眼看清周围环境,立即便被吓得清醒起来。
她这哪是在听竹苑,分明是在一个船舱里!
难道御女监还是将她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