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约束(2/2)
谦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道:“回禀王爷,小灵子说冬日严寒,水流缓慢,上游水坝还需蓄水至少三十日方有可能冲破江陵城墙。”
“等不了那么久了。”陈凛眼神微眯,“岁试奸弊一事既然提前见光,我们这里就必须尽快破城,好让到家和程家在朝中有力施为。”
谦和立时会意,士族盘根错节,要想撬动其中,必须一鼓作气,否则拖得太久,便会像之前数次那样失了后劲,不了了之。
道理都懂,但谦和仍不得不进言,“属下斗胆,若蓄水不够,冲不垮城墙,岂不是功亏一篑?”
“天气日寒,再过三十日也未必能冲得垮。”陈凛将地形图合上,扔到一边。
“本王就是要让胡骨乃至江陵城的百姓看清楚,昔日曹公水淹下邳,胡骨今亦有幸得吕布之下场。”陈凛身子后倚,以手握拳揉了揉额头。
“让林洗再写封亲笔信给胡骨送过去,告诉他,他们北周那个老皇帝快要不行了,所以才这么久了都没人来援。他要么立即出城投降,要么就亲眼看着江陵水淹城破。”
谦和眼前一亮,他差点忘了胡骨和北周太子不睦,曾妄言‘不能与小儿共事’。若北周太子登基,胡骨未必还能继续对北周忠心。
“那北周老皇帝一向身体康健,今夏刚传他连射十鹿,怎地突然就不行了?”
“本王哪里知道北周那老皇帝的身体,不过攻心之策罢了。也不知道‘那边’能拖住援军多久,告诉林洗要从速,他与那胡骨是旧识,胡骨总要信他三分。”陈凛面不改色,随口便要让一国大将以亲笔信假传消息劝降。
而这在谦和听来,却是只有佩服。所谓上兵伐谋,自当如是。
“还有……”陈凛沉吟一阵,这次沉默得更久,而且眉头紧锁着,久久未松。
谦和难掩兴奋,俯首待命,暗自猜测王爷还会有何妙计。
“警告到家,不要弄出人命。”
“是——啊?”谦和下意识应声,又被这非战命令惊到了一下。
陈凛轻‘啧’了一声,“到家做事素来狠辣,告诉他们,这次不要再想着那把人灭口将事闹大的法子,死人只会闭嘴,活人才能说话,将柳家的事钉死。”
谦和躬身应是,心里却不免会泛起嘀咕,这到底是为了钉死柳家,还是为了保护那沈小姐呢?
沈栖竹自然不知道那些朝堂争斗,她现在只想着如何能保下万清。
万清太冲动了。
前一晚才答应要从长计议,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五经馆门口,将这事在众多学子面前捅穿了,接着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公车府投了谤木函。
若非她收到消息赶去拦住,万清还打算去阙门敲登闻鼓。
“你偷偷瞒着我去做这些,是以为我会按下此事吗?”沈栖竹脸色铁青,万清曾救过她,她是真心拿他当弟弟看的。
万清低着头,手指捏紧衣角,“我想得很清楚,这件事牵涉甚大,要我当没看到肯定不可能,但我又不能牵累你。所以……所以就当咱们俩没有结拜过,阿姊……不,沈姐姐,你以后就别管我了。”
沈栖竹眉头紧皱,“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意气用事,一碰见不平事,就热血上头,完全不顾后果。”
“宁为狂狷,不为乡愿。”万清抬起头,目光灼灼,眼中似燃着一团火,“郡守说我贤良方正,方举我为秀才,我要证明我担得起。”
沈栖竹心头大震,怔愣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