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棋局(2/2)

想罢,章昭达斟酌道:“沈万安妄想在咱们和张相国之间左右逢源,明显对权力缺乏畏惧之心,以后怕是要在这上面栽跟头。”

商人只能做砧板上的鱼肉,没资格当墙头草。沈万安若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迟早要惹出大麻烦。

“沈家的路只看他们自己怎么选。”陈凛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子。

他无意在沈家身上多费神,侧首吩咐:“传信给‘小灵子’,这次水匪攻进来得太快,恐怕京城那边有人想浑水摸鱼,让他留意探查。”

章昭达一惊,“是。”

他眉头紧锁,忧心谏言:“若是京中掺和了进来,那就必须要速战速决了,但李谦士在岭南威望很高,眼下护国军刚暴露行迹,不好立即轻举妄动,否则恐激起民愤……”

受北境牵制,他们这次带出来的兵力不过三万,其中还有半数是逆贼王辩麾下的新降兵将。

大军内里一团乱麻,外敌又有民意基础,若京中还有人想掺和一脚,那他们的处境实在是大大的不妙。

陈凛不以为意,淡声吩咐:“那就下明旨给李谦士,命他配合护国军进密林剿匪。”

妙!

章昭达眼神一亮。

若李谦士不遵令,那护国军不仅师出有名,还能给他扣上一个勾结水匪屠杀岭南百姓的帽子,打击他的声威。

若李谦士遵令,那就更好办了,直接长驱直入三十六寨生擒了这厮,什么私造兵器、勾结水匪,拿住了贼首,到时候罪名还不是任由他们说了算。

章昭达喜笑颜开,“王爷英明!”

“再找几个机灵的驿使,水匪杀进岭南这么大的事,需得速速禀报回京,总不能等到‘人尽皆知’了,中书省才收到消息。”

陈凛着意在‘人尽皆知’上加重了语气。

那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了,章昭达会意,“卑职明白。”

陈凛微一点头。

章昭达俯身告退,忙着去寻藏在沈府的暗卫操办相关事宜。

陈凛也不再沿湖踱步,却是驻足湖边沉静而立。

湖中满是粉荷绿叶,独有一株娇美白莲含苞待放,瘦弱的枝干在风的驱使下左右摇晃,几近折腰。

幼小的花苞惊险地擦着湖面掠过,复又靠着枝干的力量重新竖立起来,如此反复几次,最终枝干再也不堪风的摧残,拦腰而断。

陈凛看着还未来得及绽放的花苞就这么可怜的没入水中,顿觉扫兴,毫无留恋的转身回房,一番梳洗之后,安然入寝。

与之相反,早早躺在床榻上的沈栖竹却深陷梦魇——

水匪一刀将小女孩砍成两半,提着血水横流的屠刀一步步靠近,犹如夺命恶鬼。

身后瘫在血水里的两截身子,各自张着半张血盆大口哭喊: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沈栖竹知道自己在做梦,拼命挣扎着,想赶紧从梦魇中抽离出来。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没能让身体动一下,眼睁睁看着水匪的刀举到自己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