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撞破(2/2)

“您昨日吓死我了……”观雪绷不住情绪,啜泣出声,旋即又觉得自己矫情,慌乱抬手抹掉眼泪,衣袖上扬又落下,小臂上的陈年伤疤一闪而过。

沈栖竹看见伤疤,心头泛酸,那是幼时观雪为从恶犬口里救下她而留下的。

她不禁自责,昨日竟没有注意到观雪的情绪,阿娘担心成那样,观雪与她情同姐妹,自然也会为她担惊受怕。

沈栖竹拉住观雪的手,“是我的不是,你莫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她凑近看了看观雪的脸色,“我一直没注意,你这眼底都青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观雪咬了咬唇,“仆不累。”

“不累也回去歇着。”沈栖竹心疼地说:“我在船上又用不着人,你在这里干等着喂蚊子吗?我可舍不得。”

她又往观雪身后瞧了瞧,“再说,你想等,难道要这几个小丫头也陪你等?”

观雪转头看到身后刚到她肩膀的几个小丫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你就回去吧,竹心湖原本就有当值的下人,你这个领头侍女突然要在这里守着,他们岂不是会不安?”

好说歹说,总算把观雪劝走。

沈栖竹站在原地缓了一阵,才进了湖边的乌篷船。

这船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容她一人舒展躺下,偏狭静谧的空间能让她的心绪放松下来。

身后靠着置于凭几前的软枕,身下铺着软垫凉席,腹上盖着一条西域制的薄毯。

左侧案几放着茶点,右侧案几放着话本,抬眼望去是一片莲叶何田田,耳边是水流潺潺和着蛙鸣。

这是独属于她的世界。

没有水匪,没有鲜血,沈栖竹缓缓睡了过去……

***

“……属下怕京城那边稳不住。”

“稳不住便稳不住,他们还敢掀桌子不成?趁此时机正可以看看到氏一族是不是真心投靠。”

“可是皇后——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掌风已出。

沈栖竹睡得半梦半醒,突然被掀翻进河里,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扒住船舷,稳住身形。

“慢着。”陈凛叫住挡在他身前还要二度出手的章昭达,“是个姑娘。”

陈凛摆了下手,周围突起悉索声的树丛一瞬恢复安静。

章昭达也跟着反应过来,会意俯首领命。

他回头略一观察便飞身到湖上,脚踩荷叶借力,一个跟斗腾挪,自湖面捡起飘着的连着乌篷船的绳索,复又蹬了下荷叶,飞回岸上。

章昭达在岸上落定,再使力拉绳索,连人带船一起拉到了岸边。

“咳……谈公子……咳咳……章公子……”沈栖竹全身湿透,颤颤巍巍的自岸边走上来,“谢……阿嚏!”

她话没说完,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双手环抱着搓了搓手臂。

夏天衣裳本就轻薄,此时落了水,早已全部贴在身上,她两臂交叉聚拢于胸前,更将玲珑身段一展无余——

纤腰不盈一握,四肢柔细修长,明明整个人纤细的如弱柳扶风,胸臀两处却鼓鼓囊囊,沟壑分明。

陈凛脑海里陡然蹦出之前听过军中将士喝醉时说的荤话——细枝挂硕果。

他瞥了章昭达一眼,果然已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