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执手而眠(2/2)

时熙扬起头:“今日我同黄医官去采药,见到....见到很多北鄠人的尸骨。乌力吉为人残忍,如今你不再帮他,他会说出你的身份吗?”

“他同我不过是相互利用,彼此并无半点真心,算得都是利益权衡。”萧琮之的声音放得极轻,既是据实相告,又带着安抚的暖意:“只是如今我同他并未翻脸,既然还有利可图,他不会这么做的。”

可时熙心中却另有计较:阿之不知乌力吉即将被逼到绝境。虽然她说不清韩庄他们会用什么手段,但一旦乌力吉垮台,难保他不会拼死一搏,比如他拉个垫背的。总之,绝不能让他把阿之的身份说出来。

“不用担心,我自有对策。”萧琮之见怀中之人面露忧色,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顺势又转了话题,“你见到韩参军了吗,他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时熙只当他是爱屋及乌,也同样关心自己在乎的人,便毫无防备地说道:“他也没说是什么伤,不过看样子,该是好齐全了。”

“如此就好。”萧琮之淡淡的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也没再继续追问。

帐角的油灯轻轻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毡壁上。

时熙靠在他怀里,回想起今日她得知的各种消息,这些信息如同汇成了一张网,将她困在中央,她既看不清全局,又无力改变现状。

她只想让大家都好好活着, 可有的只是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以及面对可能失控的未来的恐惧。

她又将身体往他怀中又蹭了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时熙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飘忽的向往,像是自顾自地感叹道:

“真想回到鸣江村的山头,同铁柱大哥一样,往后余生打猎为生,再开垦些荒地,养上些鸡鸭.......”

“这些日子,你累了。”萧琮之忽然开口,伸手替她将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早些先歇着吧,我先走了。”

“别走!”时熙立即扯住他的衣袖。她抬起头,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水汽,像浸了晨露的星子,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恳请:“我......我一个人害怕.....”

萧琮之看着她眼里的慌张,立即便改变主意要留下来。他伸手将她牵到榻前,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好,我不走。你先睡,我守着你。”

时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立即绽放出一个明媚的微笑,连声音都轻快起来:“好,我这就洗漱,马上就睡!”

帐外又刮起了一阵急风,卷着枯草根拍打在毡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时熙手脚麻利地洗漱好,脱掉外衣,钻进羊皮袄里。

她下意识往榻里缩了缩,随即又伸出手,握住坐在榻边的萧琮之的手腕。生怕她一闭眼,他就消失不见。

萧琮之保持着坐姿,望着她在油灯下渐渐放松的眉眼,眼底漾开一层温柔的涟漪。

他没有抽回手,只任由她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拨了拨灯芯,让光亮暗下去些,免得晃着她的眼。

“回鸣江村?!”萧琮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点自嘲,又有点说不出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