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晚宴惊情(2/2)
随从的身影消失不久,那一直在转圈跳踏咏唱的巫师突然停住脚步。他一把将青铜面具狠狠掼在地上,随即紧闭双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咒文,手中的骨杖点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得在场的人心头发紧,现场弥漫着一股阴森恐怖。
他绕着图兰的身子转了三圈,突然停在乌力吉面前,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开,闪出一道精光:“可汗,不必找医官了。”
乌力吉的呼吸骤然停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长生天发怒啦!”巫师突然仰起头,用一种尖锐诡异的语调唱念出来:“长生天已经告诉了它的仆人,可汗你的子嗣今日必死,永不能降世;你要娶的公主,今日也难逃死劫,你们永不能结为夫妻。”
他猛地俯身,脸几乎贴到乌力吉鼻尖上,“可汗,你犯下的罪孽,长生天容不了你啊!”
“是谁……是谁教你这么说的!”乌力吉的怒火像被点燃的油库,他一把揪住巫师的衣领,将人拎得双脚离地,额角的青筋爆起,厉声咆哮着。
巫师却笑得诡异,笑声里淌着疯狂:“是长生天!是长生天要收你!” 他举起骨杖,颤抖着指向乌力吉,“你杀伐过重,让整个草原泡在血水里,长生天发怒啦,它容不了你!你的命数,定了!今日也是你的死......”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乌力吉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寒光一闪,巫师的头颅已滚落在地。
落地的头颅在毡毯上滚了两圈,停在篝火边,头发被火星燎得滋滋作响,冒出股股焦臭。
现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乌力吉猩红着双眼,面目狰狞地举着染血的弯刀大叫:“还有谁,想要反对本汗,都站出来!”
台下各部的首领及亲贵一时间全都噤若寒蝉,大家都缩着脖子,无人敢出声驳斥。唯有还瘫倒在地的图兰发出了微弱的痛苦呻吟,可现场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医帐里,时熙正踮脚在够书架最高层的《金匮要略》,她刚刚去而折返,原本黄医官很早就催她回去歇息,她走到自己的帐篷外时,才想起遗漏了一本书在医帐内。
当乌力吉的随从连滚带爬地冲进医帐时,时熙的指尖才刚触到书脊,那人声音颤抖着:“快!图兰哈敦她…… 她小产了,可汗让黄医官立刻过去!”
时熙心里“咯噔”一下,忙抓起案上的医药箱就往外跑。
黄医官午后就去了文安公主的帐子,到这会儿还没回来,不知在忙些什么,她只得先独自赶去。
刚到王庭入口,时熙正埋头往前冲,哪料对面也有一行人匆匆赶来。
匆忙当中,她与对方为首之人撞了个正着。
那人生得高大魁伟,却从头裹着件磨得发亮的羊皮袄,看不清长相。
时熙直接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对方却依然步履稳健,只侧过头扫了她一眼,连脚步都未停,继续朝着王帐走去。
时熙望着那背影,有些疑惑,好像在哪见过。
她皱着眉回想,突然恍然大悟,是他——那个披着羊皮袄,看起来像大熊的神秘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