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左右灼心(2/2)

永宁公主轻拢广袖,凤目微阖:“昂儿莫急!如今皇兄他避而不见,我们难揣圣意,切不可自乱阵脚。”

永宁公主沉思片刻,再抬头时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本宫倒是有个法子。高士良那老东西的内侄觊觎御史中丞之位已久,今晚便以此为由,邀他入府一叙。 ”

日影移动,日尽而坠崦嵫,蟾光跃上檐角。永宁公主府内灯火次第亮起,将雕梁画栋照得恍若白昼。

离高士良应约前来的一刻钟前,萧琮之穿戴整齐,一袭素白襕衫纤尘不染,前往公主寝殿请辞:

“殿下,雍王入狱之事下官已有所闻。值此危局,下官伤势已愈,恳请殿下恩准出府,为殿下分忧,效犬马之劳。”

永宁公主的心思都放在即将与高士良的会面上,闻言后微微侧首。

如今局势动荡,确实急需得力可靠之人。她虽不舍,却也不得不放萧琮之离去:“琮之对于本宫的忠心,本宫自然知晓。只是外头凶险,琮之切记,莫再伤了旧疾。”

“下官必当尽心竭力,不辜负殿下厚望。”萧琮之又行了一礼,才转身阔步离去。

他踏出寝殿门槛,抬头朝夜空望去,一轮皓月悬于天幕,清辉洒在琉璃瓦上,映得周遭亮如白昼。

他心中突然一片舒畅:雍王私通李克民的书信定是已摆上了姬禛的案头。不管他是真病还是装病,这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局面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萧琮之一路步伐轻快,走到回廊处却与一顶青呢软轿迎面相遇。

公主府内竟有人乘轿而行,如此恣意妄行的做派,在如今这敏感时机能来公主府的,难道是那人的心腹——阉人高士良?!

萧琮之心中咯噔一下,方才的舒畅瞬间被忐忑取代。自他入朝为官这一两年,从来都是刻意回避入宫单独觐见。

即便必须参加的早朝,他也总是缩在百官队列的深处,垂首敛目从不抬头议事。

姬禛也好,高士良也罢,这些曾熟悉他幼时相貌的人,都通通不曾真正见过如今的自己。可偏偏在此刻狭路相逢。

他忙收住脚步,低头拱手,腰背弯成标准的弧度,侍立在回廊一侧。

软轿却在此时,恰在回廊处停下,轿帘被掀起,白须苍颜的高士良扶着小厮的手缓缓步下。

可他只前行了一步,便停下脚步,目光转回到侍立一旁的萧琮之身上。

“慢着!”高调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是谁,抬起头来!”

萧琮之心中一紧,忙将脊梁弯得更低,毕恭毕敬道:“下官鸿胪寺少卿萧琮之,见过大人!”

说罢,他才极缓地抬眼,目光只匆匆扫过高士良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便立刻垂下眼睑,复又躬身而立。

高士良眯起浑浊的老眼,鹰钩鼻下的薄唇微微颤动,审视的目光在萧琮之脸上身周逡巡:“萧大人不认得咱家?你这张脸,看着好生面熟,不知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