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心沉病榻(2/2)

浓翠显然很是熟悉院内的各类情况,一路上她们都能精确避过守卫,在假山石、花丛的阴影中绕行,一刻钟后便到了萧琮之居住的院落。

两人侧身闪进入朱红色的院门,院内依旧如院外一般宁静,隐约可见正房的窗纸透出暖黄的微光。

先前一路狂奔的急切,此刻却转变为近亲情更怯的惶惑,时熙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像是被抛到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悬着。

时熙望着那扇映着暖光的窗棂,竟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丝荒唐的希冀:她迫切地希望这一切不过是萧琮之的计谋,是他不愿看她另嫁,才故意设下的局,诓骗她孤身前来。

她甚至幻想,下一刻推门而入,会看见他端坐在案前,眉眼弯弯地笑她又上当了。

走在前头的浓翠快行了几步,察觉身后没了动静,转头便见时熙正僵在原地,眼神凄婉地望着房门。

她心头一动,瞬间猜到了时熙的心思。她折返回来,声音放轻了些,也少了几分尖锐:“你既然这般心疼他,为何要改嫁他人?”

可她不等时熙回应,又转头往前继续走去:“脚步轻点,别惊醒其他人。道婆婆可没应允我带你来见少主。”

时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滞涩,蹑手蹑脚地紧跟在浓翠身后。

门轴转动时发出“咿呀”一声轻响,一股浓郁厚重的中药味顺着门缝扑面而来,苦涩中裹着一丝不祥的预感,时熙的心顿时就又往下沉了沉。

浓翠率先侧身进屋,外间的方桌前,只有一个小厮趴在桌上睡得正沉。

她疾步上前,抬手对着那人的脖颈就是一记手刀。那男子的身子不过轻微晃了晃,又继续埋头不醒。

“别耽搁,快去看看少主的伤!”浓翠转头吩咐,方才的果决早已被焦灼取代。

时熙内心忐忑地缓步挪进内室,视线刚触及床榻,瞬间被床上的人影攫住,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萧琮之披散着墨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见一丝活人的生机。

他面色惨白,脸颊凹陷,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这绝不像是在装病,他的模样,瞬间击溃了时熙所有的防备,她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时熙几乎是踉跄着奔到床边,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额头,那触感竟如同在抚摸此刻窗外被夜露浸透的石阶一般,冰凉如水。

她又急着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褥,解开中衣的系带,查看他前胸的伤口。

绵长的伤口周遭虽然有些红肿,可皮肉已然收拢,刀伤已然有隐隐愈合之势。这显然不是因伤口感染而导致多日的昏迷。

不是外伤,那究竟是为何?

时熙一时也不知缘由,她伏在床边,掌心轻轻贴着他冰凉的手背,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着轻唤:“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