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水中鱼（1/2）

……

第二天，一行人便来到了玄机山。

山路蜿蜒，草木青翠，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花香。阿渲被山上的景色迷住了，一路上东张西望，喋喋不休、赞不绝口：“哇，这里的风景也太美了吧！比京城的花园好看多了！你看那竹子，长得真高啊！还有那花，颜色真鲜艳！”

虽然是第二次来到玄机山，柏溪却像回家了一样，对这里感到十分亲切。山间的一草一木，都让她觉得安心，仿佛所有的烦恼和伤痛，都能被这里的宁静治愈。

“阿渲姐姐，一会儿吃过饭，我带你去竹林附近走走。”柏溪笑着说道，眼里满是笑意。竹林里的风很舒服，还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她想让阿渲也感受一下这里的美好。

“好的小姐，阿渲随时恭候。”阿渲连忙应道，依旧改不了往日的习惯。

“阿渲姐姐，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柏溪紧紧握着阿渲的手，眼神真诚，“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姐了，你我从小在一起长大，你处处护着我、为我着想，这么多年在我心里，我早就拿你当亲姐妹了。”姐姐走了之后，她就剩阿渲一个对她好的亲人了，她不想再用“小姐”这个称呼，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

“小姐这些年对我也如亲人一般，我心里一直都知道。”阿渲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只是，我不叫你小姐，又该怎么称呼呢？”她从小就跟在柏溪身边，“小姐”这两个字，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时之间实在改不过来。

“像姐姐一样，叫我名字就好。”柏溪答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阿渲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还是习惯叫您小姐；要不，我叫您溪儿小姐？”她实在无法直呼主子的名字，总觉得有些不敬。

柏溪扑哧一笑，眼底满是无奈：“这有什么区别，不还是叫我小姐嘛！”

“也是哈……”阿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平时机灵的她，却在这个问题上异常纠结，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安顿好行李后，阿渲开始摆放柏溪的日常用品，都是些十分名贵的玉器、丝绸制品，都是柏溪出嫁时带的嫁妆，也是她仅剩的念想。

阿渲拿出白玉帘子挂在了竹屋门前，那帘子是用上等的羊脂玉打磨而成，晶莹剔透，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是柏溪最喜欢的一件物品。柏溪看到，立即示意她取下来：“阿渲姐姐，快取下来吧。”

阿渲不解：“小姐，这是你最喜欢的帘子呀，你每年春夏都会叫我挂上的，现在季节正好，风也大，挂着正好能挡挡灰尘，怎么不挂了？”

柏溪说：“阿渲姐姐，咱们来到这山里，就一切从简吧。”她顿了顿，补充道，“挂在门外太显眼了，我不想你师父觉得我为人奢华、高调。”玄机真人是隐士高人，想必最不喜这些奢华之物，她不想给师父留下不好的印象。

苏沉走过来看了看，目光落在柏溪略带局促的脸上，心里了然，笑了笑，说道：“我师父他不会多想的。”他了解师父的脾气，师父向来不拘小节，不会在意这些外物。说完便亲自接过玉帘，小心翼翼地挂了上去，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她心爱的东西。

晚饭的时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却是苏沉亲手做的。阿渲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细细品味了一番，得意地说：“苏公子，我终于吃到你做的菜了，味道不错嘛！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苏沉不语，只是默默地给柏溪夹菜。晚饭是他一个人做的，本来想着让阿渲帮忙，可阿渲对山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四处乱跑，他便索性自己动手了。一共就四个人，总不能让阿渲饿着，不让她吃自己做的饭。

玄机真人看了看苏沉，又看了看柏溪，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为师明日就去后山的山洞里闭关，等出关了，马上为你们主持婚事，可好啊？”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要成人之美。

苏沉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忙问道：“师父为何明日就要闭关？不再多等几日？”他还以为师父会再留几日，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臭小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快等不及了吧……”玄机真人指了指苏沉，语气里带着调侃，“早点闭关，早点出关，早点给你主持婚事，省得你整天心不在焉的。”

柏溪立即放下手中的碗筷，俯下身来，语气带着一丝愧疚：“都怪我，因为我，他没有及时回来，影响了您闭关修炼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事情，苏沉早就该回来了，师父也不会耽误这么久才闭关。

苏沉立即扶起柏溪，眼神坚定地说：“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能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玄机真人“呲”的一声扭过头，故意装作不屑的样子，语气却带着一丝欣慰：“我还是第一次见这臭小子护着女人，以前下山的时候，他可是连话都不敢和女人多说一句的！”这臭小子，总算开窍了。

柏溪看着苏沉淡定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对着玄机真人说道：“真人，他不是不敢，是不屑。”她了解苏沉，他并非胆小怯懦，只是不喜欢那些虚情假意、阿谀奉承的女子，所以才刻意疏远。

苏沉听了，猛地看向柏溪，眼里放出了不一样的光芒，带着震惊，带着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虽然自己不善于言辞，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表达，也不屑于表达，但眼前这个女人，却能完全理解他的想法。仿佛很多事情不用说，她就能懂。连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师父，都没有完全懂他，可她懂。这份默契，让他心里暖暖的。

“真人，阿渲有一事不明白，为什么您一定要等苏公子回来了才能闭关修炼呢？”阿渲放下筷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她从来没有听过“闭关”这个词，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等苏公子回来才能闭关。

柏溪其实也有这个疑问，她不懂武功，更不知道什么是闭关修炼，她一直想找机会问问苏沉的，没想到阿渲姐姐抢先替她问了出来。她也抬起头，好奇地看向玄机真人和苏沉，眼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此次中毒，我的内力耗损了大半。”玄机真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再次修炼很容易走火入魔，后果极其凶险，必须有一个内力高深的人随时看守，稍有偏差就要及时输入一部分内力定住我的心神。而这个内力极高的人，自然就是我的爱徒了！”说完，玄机真人得意的看向苏沉，仿佛在看一件自己特别满意的作品，语气里满是骄傲。

柏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她大概明白，闭关修炼很危险，需要苏沉在旁边保护他，可她还是不太懂“内力”和“走火入魔”到底是什么。

阿渲又问：“内力是什么？走火入魔又是什么？是不是会变成坏人啊？”她越听越觉得神秘，心里充满了好奇。

柏溪也好奇地看向玄机真人和苏沉，眼里满是疑惑，她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这个，我日后再和你们慢慢解释。”苏沉温和地说道。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而且有些过于凶险，他不想让她们担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沉便和他师父去了后山的山洞。柏溪起来的时候，厨房里还留着苏沉做的早饭，是她爱吃的清粥、小菜和几个精致的馒头，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这苏公子还真是细心，起那么早都不忘给小姐做菜，做的都是小姐爱吃的清淡菜。”阿渲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她看得出来，苏公子是真心对小姐好，小姐能遇到这样的人，真是太好了。

柏溪心里暖暖的，吃着温热的饭菜，仿佛能感受到苏沉的心意。吃完饭后，看着阿渲刷洗碗筷的身影，想着虽然自己什么也不会，但在这里，自己总不能什么也不做，事事都让苏沉和阿渲去做，自己也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就当打发时间了。

柏溪站起身来，朝着苏沉的房间走去......

“小姐，你去哪里？”阿渲在背后喊道，有些疑惑。

柏溪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我去看看苏沉房间里有没有什么衣服、被褥需要缝补。”苏沉平时一心习武，想必没什么时间打理这些琐事，她的女红还算不错，正好可以帮他缝补一下。

阿渲急忙喊道：“有我呢，这些粗活我来做就好！小姐你歇着吧，不用动手！”这些活本来就是她该做的，怎么能让小姐动手呢？

柏溪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阿渲姐姐，你不是我的婢女了，你是我的姐妹，以后在这里，我也不是大小姐了，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和苏沉做；其他的事情我不擅长，也就女红还可以，你就让我做些什么吧。”她不想再做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了，她想和苏沉、阿渲一起，过平凡而安稳的日子。

“小姐，我愿意服侍您，我心甘情愿的！”阿渲急忙说道，眼里满是诚恳，“我看你啊就是想太多了。对了小姐，你不是说后山有温泉么，咱们什么时候去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温泉呢！”她不想让小姐因为这些小事为难，便连忙转移了话题。

“等苏沉回来的吧，”柏溪想起上次去温泉的经历，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我上次去的时候遇到了水蛇，特别恐怖，还是苏沉及时救了我，我才没有被水蛇咬到。”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有些害怕。

“哦！我想起来了，你确实和我说过这个事儿。”阿渲点了点头，有些庆幸地说道，“那还是等苏公子回来再去吧，有他在，也安全些。”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也挺好玩的，我带你去！”柏溪眼睛一亮，拉着阿渲的手就要往外跑。她想起上次和苏沉一起去过的一片花海，这个季节应该开得正盛，风景一定很美。

“哎......小姐......”阿渲拉住柏溪的手，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说的地方远不远啊，别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路！这山里这么大，万一走丢了可怎么办？”她对这里不熟，心里有些没底。

柏溪指了指天空，那里有几只鸟儿正在盘旋，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和她打招呼：“放心吧，有它们呢！”只要有它们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找到回来的路。

阿渲立即理解了柏溪的意思，两人会心一笑。是啊，只要有鸟儿在，她们两人就不会迷路。

静谧清冷的山中多了两个明媚的小姑娘。

“苏公子就是在这条河里用树叶捉到了很多鱼？”阿渲看着山中清澈地溪水，不可思议的问道。

柏溪点了点头。

“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树叶怎么能捉到鱼呢？”

柏溪笑着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我看了不止一遍，是真的！他就那样………”

白柏溪一边比划苏沉当时的动作一边说：“叶子就这样刺入水中，鱼就被叶子扎中了！”

虽然离谱，但阿渲还是相信她的话，佩服地点了点头，“我也好想看一次啊！”

柏溪和阿渲脱掉鞋子，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把脚伸进了清凉的溪水里踢着水花。

“真没有想到有一天，咱们也能过上这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阿渲心里惬意昂然。

“你还知道世外桃源？”

“这还是小姐你给我讲的呢！”

柏溪噗呲一笑，“我给你讲过的典故多了，很多你都记不住，没想到你却偏偏能记住这个！”

“那是因为......这是小姐你最向往的呀？”

柏溪听了，突然疑惑起来，“这‘世外桃源’的故事，是我很多年前同你讲的吧？我当时有说过自己很向往么？”

“没有，是我看出来的，因为你同我讲世外桃源，描绘其中景象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不一样的光，你啊，有什么细小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阿渲得意洋洋的说道。

原来，柏溪多年前就已经有这种想法了，连她自己都没能发现！

“我之前啊，以为会和小姐在深宅大院里过一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如此自由自在；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是也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和勾心斗角……”

“勾心斗角？”柏溪问。

“对呀，那些都是我帮小姐解决的，你自然不曾操心了。虽然小姐你有鸟儿们为你通风报信，也一样避免不了被人设计和构陷，还是这里好！”

柏溪十分赞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而这种生活，普天之下只有苏沉能给她。

姐姐规规矩矩的活了二十几年，不争不抢，恪守本分，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最后也还是被人害死了，而害死她的这个主谋，恐怕要逍遥法外了……

“想大小姐了？”阿渲小心翼翼的问道，果然柏溪有一丁点儿的变化，她都能察觉。

“嗯。”

柏溪失落地看着远方。

“阿渲，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拜祭姐姐么？”

“你是想等报了仇再去，是么？”

柏溪点了点头。

“放心吧，太子殿下那么爱大小姐，他一定会想办法惩治凶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