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金属墓园与摇篮歌者(2/2)

陈佑霖瞬间绷紧了神经!青铜右臂的青光提升到极限,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在幽蓝晶石微弱光线的边缘,一块半倾颓的巨大青铜碑的阴影里,缓缓探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 手。

一只完全由暗青色金属构成的手!手掌的关节结构异常清晰,五指修长,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能量蚀刻纹路,只是大部分纹路已经黯淡破损。这只金属手扶在冰冷的碑面上,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僵硬。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高度接近两米五,整体轮廓近似人形,但比例极为怪异。它的“身体”由无数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暗青色金属碎片如同拙劣的拼图般强行铆接、焊接而成!碎片之间露出粗大的、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能量传导管线和齿轮结构。许多碎片表面,依稀还能看到属于不同生物轮廓的蚀刻残痕——显然,构成它躯体的“材料”,正是来自这片墓园中那些破碎的青铜巨碑!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那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头颅,而是一个由几块扭曲金属板勉强拼凑出的、类似头盔的框架。框架内部没有面容,只有一团缓慢蠕动、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如同粘稠液态金属的能量聚合体!这团聚合体表面不断浮现出模糊扭曲的面孔轮廓,又迅速破碎消融,如同无数被禁锢的灵魂在无声尖叫!

它的一条手臂是那只完整的金属手,而另一条“手臂”,则是一柄末端连接着粗大能量管线的、嗡嗡作响的高速旋转链锯!链锯的锯齿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金属碎屑。

这个由无数失败者残骸拼凑而成的金属尸骸造物,它那液态金属构成的“头颅”转向了陈佑霖的方向。幽蓝的光团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锁定了陈佑霖身上,尤其是他那条被暗青结晶覆盖的右腿!

一种冰冷、混乱、充满了纯粹毁灭与贪婪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席卷而来!

“肉…身…”

“新…的…零件…”

“融…入…永恒…禁锢…”

破碎、嘈杂、如同千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嘶哑低语,直接在陈佑霖脑中炸响!那尸骸造物猛地抬起高速旋转的链锯手臂,幽蓝的头颅光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朝着半跪在地、行动不便的陈佑霖,迈开了沉重而迅捷的步伐!金属脚掌踩在布满尘埃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致命的“咚!咚!”声!

死亡的威胁再次降临!陈佑霖瞳孔骤缩,冰冷的青铜右臂爆发出强光,试图撑开防御力场!但在这片压制力场强大的墓园中,青光的强度被极大削弱,形成的护罩薄弱得如同蛋壳!

就在链锯撕裂空气的尖啸已近在咫尺之际——

“月兮…皎皎…照残…垣……”

“星兮…历历…指断…渊……”

那空灵、悠远、带着无尽悲怆的歌谣声,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金属墓园中响了起来!

歌声响起的刹那,那气势汹汹扑来的金属尸骸造物,动作猛地一滞!它头颅中那团幽蓝的液态能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在其中疯狂闪现、挣扎、咆哮!高速旋转的链锯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速骤然降低!

歌声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如同弥漫在空气中的金属尘埃本身在共鸣!它似乎对这由墓园残骸拼凑而成的怪物,有着某种奇异的干扰甚至… 安抚作用?

陈佑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强忍着半身结晶化的剧痛和麻木,猛地向侧面翻滚!

嗤啦!

高速链锯带着残影狠狠劈落在他刚才的位置!坚硬的金属地面被轻易撕裂,溅起大蓬耀眼的火花和灼热的金属碎屑!

尸骸造物发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混乱的咆哮,幽蓝头颅的光团疯狂闪烁,试图重新锁定陈佑霖。但空灵的歌谣声持续不断地萦绕着它,如同无形的锁链,干扰着它的行动和意识,让它显得异常狂躁却效率低下。

“归墟…无岸…魂何依……”

“摇篮…残破…骨作…帆……”

歌谣的悲音在冰冷的碑林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墓园永恒的哀伤。陈佑霖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尸骸造物狂乱但略显迟缓的攻击,一边将意识沉入胸口的融合点。两块青铜匣残骸的融合似乎进入了某种相对平缓的阶段,不再有信息洪流冲击,反而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如同胎动般的温暖脉动。这股脉动与他掌心的烙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似乎在尝试着… 解析这片空间的压制规则?

他发现,当歌谣声唱到某些特定的、饱含情感的音节时,他胸口融合点的脉动会稍稍加强,腿部结晶蔓延的冰冷麻木感也会被极其微弱地压制一丝!这歌谣… 竟真的能对抗这片空间的侵蚀和压制?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现!他不再一味躲避,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艰难地朝着歌谣声传递的、那种模糊的“意境”更为清晰的方向移动!那方向,指向碑林更深处!

尸骸造物锲而不舍地追击着,链锯的轰鸣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但歌谣的干扰让它如同陷入泥沼,攻击总是慢了半拍。陈佑霖拖着结晶化的右腿,在巨大的青铜墓碑间跌跌撞撞地穿梭,如同在巨人尸骸的迷宫中亡命奔逃。

“血肉…筑舟…渡苦…海……”

“残骸…为薪…引路…还……”

歌声越发清晰、悲怆,如同招魂的序曲。前方密集的碑林似乎稀疏了一些。在绕过一块如同断剑般斜插地面的巨大残碑后,陈佑霖猛地停下了脚步。

墓园的“中心”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圆形区域。地面中央,并非墓碑,而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微微凹陷的青铜圆池。圆池内部并非液体,而是铺满了厚厚一层暗银色的、如同金属沙粒般的粉末,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而在圆池的中心,静静矗立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暗青色斗篷的身影。斗篷的材质非布非革,更像是某种金属丝线编织而成,布满裂痕,下摆融入地面的金属沙粒中。斗篷的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面容。

它并非死物。因为那空灵、悲怆、穿透了亘古时光的歌谣声,正清晰地从那兜帽的阴影下流淌而出!

它的双臂以一种祈祷般的姿态交叠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