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星蚀腐月与归墟门扉(1/2)
紧急通道的合金门在身后嘶吼着关闭,将中央大厅的末日喧嚣、能量武器的爆鸣与怪物垂死的哀嚎彻底隔绝。门体合拢的沉重撞击如同丧钟,震得秦昭胸腔发麻。通道内只剩下她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头顶惨白应急灯电流不稳的滋滋声。空气浑浊不堪,浓烈的血腥味被一种更刺鼻的、类似强酸腐蚀金属的腥甜气息覆盖,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碎玻璃。
左掌心烙印的反向羽毛纹路灼热得如同烧红的烙铁,那股清晰的、冰锥般的指向性死死钉向脚下深处——锈火基地最核心、最禁忌的领域,代号“茧房”的绝密隔离舱。那里囚禁着最初从冻土深处打捞上来的“地核之母”活性样本,是人类窥探深渊之始,亦是灾厄降临的潘多拉魔盒。
秦昭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狭窄的通道中奔跑。防护服早已成了染血的破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能量灼伤与冻裂的口子,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右眼的空洞感依旧,但此刻,一种源自左掌烙印的、冰冷的“视野”正强行扩张着她的感知。她“看”到通道冰冷的合金墙壁内部,无数细微的幽紫色能量丝线如同苏醒的菌丝网络,正贪婪地汲取着基地本身的能源管线,缓缓搏动、蔓延。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清晰,不是来自上方的战斗,而是来自更深的地底——那个庞大胎盘撞击岩层的沉闷搏动,每一次都让脚下的金属通道发出濒死的呻吟。
“路标…归途…” 深渊中那冰冷意念的回响在她脑海中盘旋,与掌心的灼热指向交叠。那坠入污秽之源的“钥心”,他指尖点落的一刹,究竟预示着什么?
通道尽头,一扇远比之前厚重数倍、通体由哑光黑色合金铸造的圆形气密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闪烁着刺眼红光的生物识别锁。门体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刮痕,边缘缝隙处,正渗出丝丝缕缕粘稠的、散发着微弱幽紫荧光的雾气。空气里那股酸腐的腥甜气息浓烈到了。
秦昭将血肉模糊的左手按在冰冷的识别区。
“身份验证:秦昭,一级权限。警告:茧房隔离等级提升至最高‘湮灭级’。检测到内部高浓度未知生物污染及异常能量波动。进入风险:致命。是否确认进入?”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带丝毫感情。
“确认。” 秦昭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嗤——咔哒咔哒咔哒…”
沉重的机械锁扣依次弹开,伴随着高压气体释放的嘶鸣。厚重的圆形门扇如同沉睡巨兽的咽喉,缓缓向内旋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通道内浓郁百倍的、混合着血肉腐烂、强酸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异香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秦昭脸上!她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眼前瞬间发黑,全靠意志力才没有呕吐出来。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实验室。
这是一片被幽紫光芒主宰的空间。穹顶极高,被粘稠的、如同活体组织般的暗紫色“苔藓”覆盖,那些“苔藓”如同巨大的肺叶般缓缓起伏搏动,表面布满粗大的、流淌着幽紫荧光的脉络,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地面不再是合金,而是覆盖着一层粘稠、湿滑、如同巨大生物内脏壁膜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叽声,每一次落脚都深陷其中,几乎拔不出来。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高强度透明晶体打造的圆柱形隔离舱。然而此刻,那号称能抵御战术核爆的晶体壁上,布满了蛛网般放射状的裂纹,粘稠的、散发着纯黑光泽的液体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滴落在下方的“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带着紫光的黑烟。
隔离舱的核心,悬浮着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大约有一辆小型悬浮车大小,形态在不断变化、蠕动。主体像是无数粗大、虬结、覆盖着暗银与幽紫驳杂鳞片的血管和神经束胡乱揉捏成的肉瘤,肉瘤表面不规则地嵌合着大块扭曲变形的合金装甲板,装甲板边缘与血肉的接缝处,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黑液。肉瘤的某些部分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滴落着粘稠物质,又在瞬间凝固成尖锐的骨刺或锋利的金属刃片;另一些部分则如同沸腾的沼泽,鼓起一个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脓包,脓包内隐约可见蜷缩的、形态扭曲的胚胎状阴影在疯狂撞击着内壁。无数条由纯黑能量构成的、如同活体触须般的“脐带”,从这团蠕动畸变的聚合体内部延伸出来,一部分深深刺入隔离舱下方的基座(那里连接着锈火基地最深的地脉能量节点),另一部分则如同狂舞的毒蛇,疯狂抽打着布满裂痕的晶体壁,每一次抽打都让裂纹蔓延得更深,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这就是“地核之母”的活性样本!一个被深渊污染、与基地本身能源系统强行嫁接、在漫长囚禁中疯狂畸变的恐怖造物!它不再是样本,而是深渊在地表的一个活体坐标,一个正在疯狂汲取能量、试图撕裂空间、接引本体降临的毒瘤!
嗡——!!!
就在秦昭踏入这片活体地狱的瞬间,那团蠕动的聚合体猛地一滞!肉瘤表面所有嵌合的金属装甲板瞬间扭曲变形,如同无数只眼睛猛地睁开!无数道粘稠、冰冷、充满极致贪婪和恶意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秦昭的意识屏障,狠狠扎入她的脑海!
“血…肉…”
“能…量…”
“钥…匙…”
“融…合…”
混乱的、重叠的、如同亿万只饥饿蠕虫啃噬骨髓的呓语,在她脑中疯狂炸响!她眼前瞬间被粘稠的紫黑色覆盖,无数扭曲的、由血肉和金属碎片构成的幻象疯狂闪现,试图撕碎她的理智!
“滚!” 秦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左掌狠狠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掌心烙印的反向羽毛纹路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意!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否定”与“隔绝”意志的逆熵信息流如同冰水灌顶,瞬间冲刷过她沸腾的意识!那些疯狂入侵的呓语和幻象如同遇到天敌的雪,迅速消融退却!
她的反击似乎激怒了那团聚合体!
“嘶——嘎——!!!”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金属摩擦、血肉撕裂和能量尖啸的恐怖嘶鸣从肉瘤深处爆发!整个“茧房”剧烈震动!穹顶的“肺叶”疯狂抽搐!地面粘稠的“地毯”如同沸腾的沼泽般翻滚起泡!
噗!噗!噗!噗!
聚合体表面数十个巨大的脓包猛地破裂!粘稠的黑绿色脓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脓液中裹挟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恐怖个体!它们有的像剥了皮的人形蝙蝠,四肢末端是锋利的金属骨刃;有的如同巨大的金属蜈蚣,每一节躯干上都镶嵌着人类痛苦扭曲的面孔;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高速旋转的、由碎肉和金属片构成的绞肉风暴…这些被强行催生、瞬间异化的怪物,带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发出疯狂的嘶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昭扑来!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撕碎她,吞噬她掌心那点令它们本能恐惧却又极致渴望的星芒!
秦昭瞳孔骤缩!没有退路!
她猛地侧身,躲开一道带着腥风的金属骨刃劈砍,同时左手成爪,指尖萦绕着微弱的暗金寒芒,狠狠抓向一头扑到近前的、人面蜈蚣的复眼!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黄油上!暗金寒芒所过之处,怪物坚硬的甲壳和复眼瞬间被侵蚀、碳化!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扭动!
但更多的怪物已经扑到!腥风扑面!利爪和刃光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秦昭在粘滑的地面上狼狈翻滚、腾挪,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她手中的暗金寒芒是她唯一的武器,每一次接触都能对怪物造成可观的伤害,但每一次激发都伴随着左臂钻心的剧痛和掌心星芒的剧烈消耗!怪物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被那聚合体源源不断地催生出来!她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被疯狂增殖的恐怖一点点压缩着生存空间!
嗤!
一道锋利的骨刃在她肩头带起一溜血花!剧痛让她动作一滞!
一头由碎肉和金属片构成的绞肉风暴瞬间抓住机会,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高速旋转着朝她拦腰绞来!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秦昭左掌心的烙印,那点搏动的暗金星芒,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共鸣!一种跨越了无尽时空阻隔的、冰冷的、秩序的回响!
一幅浩瀚、复杂、由无数冰冷星光构成的立体星图,如同全息投影般,瞬间在她那只空洞的右眼视野中展开!星图的核心,一个由暗金与纯黑交织的、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清晰无比!一条由纯粹星光铺就的、冰冷而清晰的轨迹线,从漩涡中心延伸而出,穿过重重叠叠的星辰,最终指向一个坐标——茧房中央,那个正在疯狂抽打晶体壁的、由纯黑能量构成的“脐带”丛中,一条看似最不起眼、却连接着聚合体核心的脐带末端!
“那里!” 一个冰冷的意念在她脑中炸开,并非声音,而是纯粹的指向!
没有时间思考!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秦昭在绞肉风暴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极限仰倒!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擦着她的鼻尖呼啸而过!她借着后仰的势头,双脚狠狠蹬在扑来的另一头人面蜈蚣身上,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星图指引的方向——那条特定的纯黑脐带末端,合身扑去!
她的左手,带着掌心那点燃烧到极致的暗金星芒,如同扑向烛火的飞蛾,狠狠抓向那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纯黑光泽的脐带末端!
锈火基地核心控制室。
厚重的防辐射观察窗外,是凝固的人间地狱。
天空被彻底撕裂。铅灰色的云层如同溃烂的伤口,被粗暴地撕开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孔洞。孔洞中央,那片旋转的暗紫色漩涡已膨胀到遮天蔽日的程度,漩涡中心,那个蜷缩的黑暗胎儿轮廓前所未有的清晰。它不再仅仅是搏动,而是在…伸展!
五道被彻底污染、流淌着幽紫与纯黑能量的巨型脐带,如同支撑宇宙的污秽之柱,贯穿天地。无数条从冻土裂缝中爆射出的、由粘稠浆液构成的触须,贪婪地吸附在脐带下端,将汲取的地表能量疯狂泵入天空的漩涡。
漩涡中心,那黑暗胎儿的轮廓正缓缓舒展四肢。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整个天穹的扭曲和令人窒息的能量潮汐。它的“头部”位置,两点纯粹的、如同燃烧黑洞般的幽光,缓缓亮起,如同两颗刚刚睁开的、漠视众生的眼睛。它“口部”的位置,那片最深邃的黑暗,如同深渊的入口,正在缓缓张开!
一种宏大、低沉、如同亿万个世界同时走向终结的嗡鸣声,正从那缓缓张开的“口”中酝酿、扩散。这声音尚未完全发出,仅仅是前兆,就让下方被污染的大地如同沸腾的油锅!更多的异化体从冻土中钻出,发出狂热的嘶吼,朝着天空顶礼膜拜。锈火基地外围的合金壁垒,在这无形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地扭曲、剥落。
“腐…腐月…” 张教授脸色惨白如纸,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观察窗外那缓缓成型的、如同巨大胎儿头颅般的暗紫色天体,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它在成型…它在…诞生…”
控制室内,仅存的几名技术人员瘫倒在座椅上,眼神涣散,口鼻中溢出鲜血,显然已被天空那恐怖的精神威压彻底摧毁。李工程师靠着主控台勉强站立,双手死死抓住台面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面前的屏幕上,代表基地外部污染浓度的波形图早已爆表,变成一片刺眼的、不断翻滚的紫黑色混沌。代表基地能量储备的读数,正以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基地自循环系统被外部污染强行侵入,能源正被那天空的“腐月”和地底的“胎盘”疯狂抽取!
“张…张老…不行了…” 李工程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屏蔽场…能量储备…全部…全部过载!基地…基地正在从内部被…溶解!我们…我们撑不过…三分钟!”
就在这时,几名满身血污的战士,用临时拼凑的担架,将苏绾冰冷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控制室。她的身体被一件干净的白色实验服覆盖,只露出安详的面容。然而,当战士们将她放在控制室中央相对干净的地面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冰冷波动,以苏绾的尸体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控制室内所有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干扰,骤然熄灭了一瞬!主屏幕上翻滚的紫黑色混沌波形,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弱的平复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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