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归墟之门与腐影低徊(1/2)
光。混乱、狂暴、仿佛要将灵魂从分子层面彻底撕碎的光。
秦昭感觉自己被抛进了一条由纯粹能量风暴构成的湍急河流。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无穷无尽的、撕裂一切的眩晕和剧痛。身体在狂暴的乱流中翻滚、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骨骼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会被彻底淹没。
唯一清晰的感知,是右手死死攥着的那截焦黑、冰冷、如同烧焦木炭般的物体——张教授那条至死未曾松开的手臂。以及,从那条手臂连接的残躯深处,隐隐传来的、如同微弱心跳般的搏动。那搏动带着粘稠的恶意,像一颗深埋在灰烬中的邪恶种子,顽强地汲取着虚空中混乱的能量余波,试图复苏。
“…种子…扎根…生长…”
“…养分…混乱…养分…”
“…低语…新的…低语…”
冰冷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跗骨之蛆,顽强地穿透能量风暴的轰鸣,试图钻入秦昭混乱的意识。每一次搏动,都让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恶心。
不能松手!绝不能松手!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现实”,也是她必须带走的“灾厄”!
她咬紧牙关,将残存的意志如同钉子般楔入意识深处那枚黯淡无光的“门”之印记。印记冰冷沉寂,如同耗尽的灰烬,只有那点来自深渊存在的微弱联系,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系着她不被这狂暴的时空乱流彻底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狂暴的光流尽头,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穿透无尽迷雾的灯塔,骤然亮起!那光芒的形态,与她意识核心的“门”之印记如出一辙!
归途之门!
一股强大的、无可抗拒的牵引力猛地攫住了她!如同溺水者被猛地拉出水面!
轰——!!!
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从能量风暴中粗暴地拽出,狠狠砸在坚实(或者说,相对坚实)的地面上!
“呃!” 秦昭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带着熟悉的…金属质感?
她挣扎着睁开被能量乱流灼痛的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而令人窒息的景象。
惨白的、散发着微弱应急冷光的金属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干涸的、暗褐色的喷溅状污渍,如同凝固的陈旧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消毒水失效后的刺鼻酸味、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如同尸体高度腐败后的甜腻恶臭。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地下基地!她回来了!从那个腐化地狱般的星骸池沼底部,回到了最初噩梦开始的地方——零号研究所的深层区域!
然而,这熟悉的景象带来的并非安全感,而是更深的寒意。通道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之前撤离时留下的战斗痕迹犹在,破损的仪器、翻倒的推车、散落的文件…但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冰冷诡异的死灰色。
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那条曾经刺破腐月之种的手臂,此刻如同被烧焦的枯木,死灰色的皮肤下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胛。整条手臂毫无知觉,沉重而冰冷,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有深入骨髓的撕裂痛楚提醒着它的存在。
意识核心的“门”之印记依旧黯淡,只传来阵阵虚弱到极点的冰冷刺痛。
“咳咳…” 她艰难地咳嗽着,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坐起来。目光落在身边。
张教授那具焦黑碳化的残躯,就歪倒在她身旁不远处。残躯保持着向前扑抱的僵硬姿势,大部分血肉都已消融碳化,露出焦黑的骨骼和内脏轮廓,散发着浓烈的焦糊与腐败混合的恶臭。胸口那块相对完整的焦黑胸骨下方,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地狱深处窥视的眼睛,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残躯周围几厘米内的空气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粘稠的扭曲感,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那点光芒散发的腐化意志所污染。
“呃…呃…”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嗬嗬声,从残躯那焦黑的头颅方向传来。
秦昭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张教授那颗碳化的头颅,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地…转动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那空洞的眼眶深处,两点与胸口光芒同源的、微弱却清晰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邪恶烛火,幽幽亮起!那光芒穿透了焦黑的碳化物,冰冷地、毫无感情地…锁定了秦昭!
一股冰冷、混乱、带着纯粹贪婪与恶意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秦昭的意识:
“…生命…鲜活的生命…”
“…血肉…养分…吞噬…”
“…低语…加入…低语…”
残片!它在加速复苏!它在渴求她这个近在咫尺的鲜活生命作为养分!
秦昭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挣扎着想后退,但身体的虚弱和左臂的剧痛让她动作迟缓。她下意识地再次催动意识核心的“门”之印记,试图凝聚哪怕一丝力量自保或反击。然而,印记如同冰冷的顽石,毫无反应,只有更深的刺痛传来。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小骨骼在摩擦断裂的密集声响,毫无征兆地从通道深处、那些紧闭的金属门后、甚至通风管道里传来!打破了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昭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通往核心实验室区域的合金闸门方向!
只见那扇厚重的、布满战斗痕迹的合金闸门下方缝隙里,正缓缓地…渗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液体!那液体仿佛具有生命,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缓慢地蠕动着,所过之处,冰冷的金属地面发出“嗤嗤”的细微腐蚀声,腾起缕缕带着恶臭的青烟!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渗出的粘液越来越多,一只只形态扭曲、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手”,正挣扎着从粘液中“生长”出来!那些“手”有的细长如同枯枝,覆盖着暗红的鳞片和尖锐的骨刺;有的肿胀如同腐烂的蹄足,指尖裂开,流淌着脓液;有的则完全由蠕动的暗红触须构成,顶端裂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它们疯狂地抓挠着地面和闸门,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刮擦声,试图将更多的粘液和自身从那狭窄的门缝里挤出来!
“…饿…”
“…血肉…”
“…融合…”
“…低语…”
无数道混乱、痛苦、充满无尽饥饿感的破碎意念,如同汹涌的潮水,从闸门后面、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秦昭的意识!比星骸池沼中的低语更加直接、更加疯狂、更加充满对鲜活血肉的原始渴望!
闸门后面,那些曾经的研究员、守卫…被腐化扭曲的怪物们,它们并未离开!它们被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吸引或束缚,一直徘徊在这里!而秦昭的回归,以及张教授残躯内腐化残片的搏动,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巨石,瞬间将它们彻底激活了!
“该死!” 秦昭脸色惨白,挣扎着想站起来逃跑。但虚弱的身体和剧痛让她动作踉跄。身后,张教授残躯那两点暗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胸口的光芒搏动得更快了,仿佛在兴奋地迎接这场血肉的盛宴!身前,闸门下的粘液和扭曲手臂越来越多,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无数手臂的抓挠和内部力量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正在被强行撑大!
前有狼,后有虎!绝境!
就在闸门即将被彻底冲破、无数扭曲怪物即将涌入通道的刹那!
一道刺目的、带着强烈净化气息的炽白色光束,如同撕裂黑暗的审判之剑,毫无征兆地从通道另一侧的岔路口激射而出!
嗤——!!!
光束精准无比地射入那滩不断扩大的暗红粘液中心!
如同滚油泼雪!粘液发出凄厉的嘶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瞬间沸腾、汽化!那些从粘液中生长出来的扭曲手臂,在炽白光芒的照射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人,迅速碳化、碎裂、化为飞灰!连带着闸门后方传来的撞击和抓挠声,都为之一滞!
秦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眯起眼,心脏狂跳!
光芒散去。
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静静地站在通道岔路口的阴影边缘。她身上穿着破损不堪、沾满暗红污渍的零号研究所制服,一头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两团纯净的、如同液态水晶般的炽白火焰!
是林幽!
“秦昭?!” 林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飞快扫过秦昭惨烈的状态、那条死灰色的左臂,以及她身边那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焦黑残躯,最后定格在秦昭脸上,“你还活着?!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林幽!” 秦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快…离开这里!危险!闸门后面…”
她的话音未落,被炽白光束暂时压制的闸门后方,再次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撞击和嘶吼!合金闸门发出金属扭曲的悲鸣,门缝被强行撕裂得更大!更多的暗红粘液和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轮廓,正疯狂地试图挤出来!那股令人窒息的腐化恶臭和疯狂饥饿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再次涌来!
“没时间解释了!” 林幽眼中炽白的火焰猛地升腾,她一步踏出阴影,挡在秦昭身前,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印记,“跟我来!去主控室!那里暂时安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这时!
“嗬…嗬嗬…” 秦昭身后,张教授那具焦黑的残躯,在感应到林幽身上纯净炽白光芒的瞬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胸口那点暗红光芒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残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更加响亮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那颗碳化的头颅猛地抬起,两点暗红光芒死死锁定林幽,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意念爆发出来:
“…光…纯净的光…”
“…吞噬…进化…”
“…低语…需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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