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破防（2/2）

另一个已经脱了上衣，只穿着一条短裤，站在热水底下仰着头任凭水冲在脸上，整个人爽得直哆嗦。

“啊——我要哭了！”

他是真的哭了，眼泪混着热水一起往下掉。

为首男人在房间里摸着柔软的大床，被床垫回弹吓了一跳，然后整个人趴上去，用脸蹭了蹭干净的枕套。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钱花得这么值。”

有人笑着骂他：“你这辈子早就过去一半了。”

“那下半辈子就靠这床活着吧。”

笑声一阵接一阵，和外面死寂的世界截然不同。

到了晚上，真正让他们破防的，是餐厅。

餐车一辆又一辆推出，一盘盘热乎乎的菜摆上桌。

预制菜包在系统加热炉里焐得恰到好处——红烧肉油光发亮，鱼香肉丝香气四溢，还有一盘青翠的炒小白菜，旁边是一大锅白花花的米饭。

“等等……”有人嗓音发紧，“这真的是肉？不是素肉？”

“闻味道像猪肉。”另一个咽了咽唾沫，“而且是正经猪肉……”

他们在外面混了一年，野味也吃过，异兽肉也啃过，但能把肉做得这么正常、这么家常的，真的是第一次见。

“各位客人，”安意暄把餐车推到桌边，语气专业，“今晚你们是点了综合套餐，晚餐标准就是这样。”

“米饭汤随吃，别浪费就行。”

为首男人看着那盘红烧肉，手握筷子的指节发白。

他突然站起来，严肃道：“来，把刀拿来。”

所有人被他吓一跳：“……你干嘛？你想抢？”

“砍自己一刀试试，这不是梦吧。”他正色道。

“滚吧你！”

众人一阵哄笑，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很快，空气里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吃第一口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口就突然红了眼眶。

“这、这是……正常人过的日子吧……”

“不用抢、不用打、不用防着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吃一口饭，不用想这口是不是最后一口。”

有个女人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和米饭搅在一起，她却舍不得浪费，还是一勺一勺地吃。

为首男人一边吃，一边对旁边的小伙子说话，声音带着鼻音。

“记住这个味道。回去的时候，跟他们说——”

“外面有个酒店，叫安氏酒店。”

“能睡觉，有热水，有饭吃，有命。”

“让他们有机会就来，带上晶核，带上货。”

小伙子重重点头：“记住了。”

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盘子里一点菜渣都没剩，米饭锅底也见了底。

安意暄看着他们那种“恨不能把盘子也啃掉”的劲儿，心里很满意——

满意不是因为他们穷，而是因为——

这种极度缺乏带来的反差，是最好的口碑。

饭后，商队几个人溜达到小卖部，看看还有什么能顺手带点。

结果一进门，看到那面武器墙，全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