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囊中有钱腰杆硬(2/2)

“凤英,妈跟我写过信了,说你最近老是乱花钱,还不肯把钱拿出来给她补身体。你怎么回事?妈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你做儿媳的多顺着她点怎么了?”

钱凤英当时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根本没乱花钱,可丈夫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抬手打断她,眉头皱得更紧:“我知道你怀了孕辛苦,但也不能这么不懂事啊。”

“家里的开销本来就紧张,你省着点花不行吗?妈说你不孝,我脸上也无光。以后别再让妈为钱的事生气了,听见没有?”

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仿佛她真的是个挥霍无度、不孝顺的女人。

钱凤英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满心的委屈说不出口。

她知道,在丈夫眼里,永远是婆婆说得对,她的难处,他从来都看不见。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钱凤英握着怀里的钱,指节都泛了白,眼眶又一次热了。

若不是程云梨肯帮她,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段日子,要怎么面对婆婆的刁难和丈夫的误解。

“钱要自己手里有,腰杆才能硬。”

程云梨的话像一粒石子,在钱凤英混沌的心湖里砸开层层涟漪。

先前只觉得女子嫁人从夫,男人是天是句实在话,此刻被婆婆的尖刻、丈夫的凉薄一衬,才品出里头浸着的千般滋味。

她垂眸望着怀里贴身藏着的钱袋,指尖隔着棉袄摩挲着暗袋的针脚,眼神暗了暗,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无力。

随即又慢慢凝起一丝清明。

先前她总想着忍一忍就好,丈夫总会明白她的难处,婆婆也能念着她怀了孩子少些刁难。

可到头来,忍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指责,是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的误解,是自己连买几个鸡蛋补身子都要仰人鼻息的窘迫。

她想起每次伸手向丈夫要家用时,他皱起的眉头。

想起婆婆摔摔打打念叨“吃白饭”时的嘴脸,想起自己偷偷缝了三年的暗袋里。

从未超过一块钱的窘迫。

那时候她以为,贤惠就是顺从,忍耐就是孝顺,可如今才懂,没有钱做底气,再善良的顺从也成了懦弱,再隐忍的孝顺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亏欠。

她定是见过太多像她这样的女人,才会把这话刻进骨子里,才会毫不犹豫地帮她典当了手镯。

钱凤英抬眼望向巷口雨雾朦胧的方向,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通透。

这世上哪有什么靠得住的依赖,丈夫会偏心婆婆,婆婆会苛待儿媳,唯有自己手里攥着的钱,才是实打实的依靠。

腰杆硬不硬,从来不是忍出来的,是钱给的底气撑起来的。

往后婆婆再骂她不孝,她不必再红着眼眶辩解。

丈夫再指责她乱花钱,她不必再低声下气哀求。

这两百八十七块钱,还有那三十块应急的零钱,是她藏在棉袄里的底气,是她在这压抑的日子里,能活下去,能活得稍微体面些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