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自祭(2/2)

我将娃娃狠狠按入镇魂坛,铜铃在坛底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锁链合拢。我迅速覆土,一边填一边念着封印咒。泥土盖过娃娃的手、头、最后是那双仍在流黑血的眼睛。当最后一捧土落下时,大地轻轻震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重新被压回深渊。

我瘫坐在地,浑身湿透,不知是汗还是血。手掌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我不敢包扎。仪式未完,血不能断。

就在这时,我听见脚下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风,不是幻觉。那笑声清晰得如同贴着耳廓响起,带着熟悉的语调——像极了祖母。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那声音说,“但你要记住,镇魂坛镇得住它,镇不住你心里的它。”

我猛地抬头,四周空无一人。可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鲜血滴在泥土上,竟没有渗入,而是凝成一条细线,缓缓爬向镇魂坛的方向。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微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和梦中那个娃娃,一模一样。

我突然明白,所谓的“自祭”,从来不是献祭别人。

而是献祭自己。

从我挖出镇魂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成了新的容器。血契不是让我掌控它,而是让它慢慢吞噬我,用我的生命延续封印。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祭品。我们以血为引,以身为坛,以魂为锁,一代代地喂养这场寂静的恐怖。

我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泥土。远处,天边泛起一丝灰白,黎明将至。可我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我摸了摸口袋,那里还藏着一张照片——是我母亲年轻时的合影。她站在老宅门前,笑容温婉,可若仔细看,她的眼睛……是空的。

我忽然想起,她也是在三十二岁那年失踪的。那年,我也正是这个年纪。

风又起了,吹动我额前的碎发。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下次,轮到谁呢?”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这片荒地。身后,新埋的土堆上,一株不知名的红花悄然绽放,花瓣如血,花心处,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铃铛形状。

而我的影子,在晨光中,多了一道不属于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