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山雨欲来，帝心独断（2/2）

“第二，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即日成立‘新政督行司’，由暗卫协理，专司稽查天下官吏推行新政之态度与成效！凡有阳奉阴违、懈怠拖沓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第三，”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几位面色发白的勋贵代表，“告知天下，清丈田亩，推行新法，乃国策！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退朝！”

没有给任何人反驳或劝谏的机会，夜宸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心神剧震、面色各异的文武百官。那道冰冷的旨意，如同寒冬的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他们知道，摄政王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接下来，将是毫不留情的铁血清洗。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风雨，将由最酷烈的雷霆引领。

摄政王府，集贤阁内，气氛同样凝重。苏浅月也得知了朝堂上的风波，以及夜宸那不容置疑的旨意。几位侍读面露忧色。

“王妃，陛下此举，虽显决心，然则过于刚猛，恐激起更大反弹，若地方动荡……”一位老成持重的侍读担忧道。

苏浅月秀眉微蹙，沉吟片刻，却道：“王爷此举，亦是无奈。新政推行，已至关键，若此时退让，前功尽弃。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

她并非不忧心，但她更理解夜宸的处境与决心。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与退缩，都将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然则，刚猛易折。”另一位侍读道，“或可辅以怀柔之策？譬如，对主动配合清丈、确有实绩之官员，予以嘉奖擢升？对清丈出的新增田亩，其赋税可否酌减一至两成，为期三年，以安地方豪强之心？”

苏浅月眸光一闪，点头道：“此言有理。刚柔并济，方是长久之道。可将此‘奖励清丈，减免新赋’之策，补充进新政细则。同时，集贤阁需加紧拟定《清丈田亩操作规范》与《胥吏执行新法手册》，力求标准统一，流程清晰，减少执行中的模糊与舞弊空间，也从技术上压缩那些‘软抵抗’的可操作余地。”

她的应对，依旧是从制度与技术层面着手，试图在支持夜宸铁腕的同时，尽可能地将可能的副作用降到最低，为新政的推行铺设更平稳的轨道。

是夜，养心殿（夜宸寝宫）内灯火通明。夜宸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苏浅月悄然走入，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

“王爷还在为朝堂之事烦心？”

夜宸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浅月，朕是否……太过急切了？”

苏浅月走到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轻声道：“王爷非是急切，而是别无选择。蛀虫已深入梁柱，若不狠心剜去，大厦终将倾颓。只是……剜肉补疮，终究是痛彻心扉。”

“是啊，痛彻心扉。”夜宸低叹一声，“但长痛不如短痛。朕不能将这些问题，留给曦儿，留给后世之君。”他转过身，握住苏浅月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这千古骂名，便由朕一肩担之！朕就是要用这铁与血，为这煌煌天朝，砸出一片朗朗乾坤！”

苏浅月反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无论王爷作何抉择，妾身永远站在王爷身后。这骂名，妾身与王爷同担。”

帝后二人，双手紧握，立于这权力之巅，窗外是汹涌的暗流与即将到来的风暴，窗内是彼此交付的信任与共同面对一切的决心。山雨已来，帝心独断，这条充满荆棘的革新之路，他们必将携手，坚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