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宫门立威,初露峥嵘(2/2)

“记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苏浅月的心上,“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跟紧本王。多看,少言。”

苏浅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这时,车帘被侍从从外面恭敬地掀开。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车厢内的昏暗,同时也将皇家宫苑特有的、庄严肃穆而又暗藏机锋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传递进来。

夜宸率先被暗一推下马车。

苏浅月微微眯了下眼,以适应外面强烈的光线。她深吸一口气,将指尖那枚隐藏在戒指下的细小蜡丸按得更紧了些——这里面是她以防万一准备的强效迷药。然后,她扶着早已候在车旁的春桃的手,微微蹙着眉,仿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喧嚣,姿态优雅而带着明显柔弱地,踏出了马车。

脚刚落地,踩在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台阶上,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眼前是巍峨高耸的朱红宫门,门前守卫森严,甲胄鲜明的御林军持戟而立,面无表情。白玉台阶漫长而高耸,一级一级,仿佛要直通云霄,延伸向那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各方权贵、命妇、小姐们或乘车或坐轿抵达,在此下车下轿,整理仪容,彼此间挂着得体而疏离的笑容,寒暄招呼,但眼角的余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扫向宸王府马车的位置,打量着这位久不露面、传闻中病弱残废的宸王,以及那位……不久前才替嫁冲喜、据说并不得宠的庶女王妃。

就在苏浅月站稳身形,准备紧随夜宸的轮椅拾级而上时,一个带着几分夸张笑意、语调尖细滑腻的嗓音,便在不远处突兀地响起,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哟!这不是宸王殿下和王妃娘娘吗?可真是难得一见啊!殿下您这身子骨,今日怎么也来了这百花宴?这宫宴冗长,规矩繁多,可千万要仔细着,别累着了才是!若是有什么不适,可得及早言语,奴才们也好及时照应不是?”

苏浅月抬眸望去,只见一个面白无须、身着内监总管品级服饰、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太监,正带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快步迎了上来。他说话看似关切,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眼神深处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那一丝几乎溢于言表的恶意,都清楚地表明,来者不善。

这太监,苏浅月在那本小册子上见过画像——内务府副总管,高德胜,丽妃的心腹之一。

夜宸坐在轮椅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尖刻的“问候”,只对暗一淡淡道:“走。”

高德胜见夜宸不理他,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苏浅月,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带着太监特有的阴冷与挑剔,尤其是在她那张过分美丽却又带着病弱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位便是新晋的宸王妃吧?果然是……将军府出来的好女儿,这通身的气派,倒是让奴才眼前一亮。只是王妃娘娘初次入宫,怕是许多规矩还不甚熟悉,这宫里可不比王府,一步一行,可都需得谨言慎行,仔细着分寸才好,莫要行差踏错,平白惹了笑话,或是……招来祸事。”

这话语里的敲打与威胁,几乎已是摆在明面上了。周围一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命妇贵女们,也渐渐安静下来,或明或暗地看着这边,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看似柔弱可欺的宸王妃,会如何应对这来自丽妃爪牙、堪称下马威的刁难。

苏浅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并未立刻回应高德胜,而是先微微侧身,动作轻柔地替夜宸理了理轮椅扶手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姿态温顺恭敬,尽显王妃对王爷的关切。然后,她才缓缓抬起眼眸,看向高德胜。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既无被冒犯的恼怒,也无初入宫廷的怯懦,只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她并未提高声调,声音依旧带着那份刻意营造的柔弱,但吐字清晰,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楚:

“高公公,有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德胜那身总管太监的服饰,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王爷奉旨入宫,身体康健与否,自有圣心眷顾,太医照料,不劳公公一个内侍……如此挂心。”

她特意在“内侍”二字上,做了微不可查的停顿,语气平淡,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高德胜身为阉人最在意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