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铁腕涤浊,众正盈朝(1/2)

皇帝拒绝暂缓新政的决绝姿态,如同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寒冰,并未能平息喧嚣,反而激起了更为剧烈的爆裂。朝堂之上,暗流化为明浪,借着灾异的由头,一场针对夜宸权威与其推行的新政体系的全面围攻,已然拉开序幕。

次日大朝,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不等内侍唱喏,吏部尚书,一位素以清流自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三朝元老,手持玉笏,率先出列。他并未直接攻击新政,而是将矛头指向了新政的执行核心——那些被皇帝破格提拔、赋予重权的寒门官员与巡察使。

“陛下,”他声音沉痛,带着一种饱经世事的忧虑,“老臣非是质疑新政本身,然则,用人行政,不可不察。近日灾区多有奏报,言及某些巡察使,年轻气盛,不谙民情,手持‘先斩后奏’之权,便恣意妄为。或急于清丈,与地方龃龉不断;或监督赈灾,手段酷烈,擅杀官吏,以致地方官府人人自危,政令推行反受其掣肘。此非用人失当耶?”

他引经据典,论述“使功不如使过”,“少年锐气,需以老成持重者匡扶”的道理,核心诉求,便是要求皇帝收回巡察使的部分权力,或者至少,派遣德高望重的老臣前往“指导”、“监督”,实质则是要架空这些皇帝的“利刃”。

此论一出,立刻得到众多官员的附和。他们不再纠缠于新政是否暂停,而是转而攻击执行新政的人,试图通过否定执行者来否定新政本身。一时间,朝堂之上,“用人不明”、“少年误国”的声浪此起彼伏,仿佛淮南江北的灾情与混乱,全是这些年轻巡察使一手造成。

龙椅上,夜宸静默地听着,指尖在扶手的龙首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不见喜怒。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将那些慷慨陈词者、那些沉默观望者、那些眼神闪烁者,一一纳入眼中。直到声浪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张爱卿所言,似乎有理。”他顿了顿,看到吏部尚书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随即,那丝得色便冻结在夜宸接下来的话语中,“然则,朕有一事不明。那些被巡察使‘擅杀’之官吏,可是清白无辜?他们是否克扣了灾民的救命粮?是否在清丈中徇私舞弊、阻挠国策?尔等在此为他们鸣不平,可曾亲赴灾区,看看那易子而食的惨状,听听那灾民绝望的哀嚎?”

他声音陡然转厉:“朕用这些‘少年’,正是要用其锐气,涤荡这官场积弊之沉疴!他们或许手段直接,或许不谙所谓‘官场规矩’,但他们心中装的,是朕的旨意,是朝廷的法度,是灾民的死活!而非某些人心中那盘根错节的关系、那蝇营狗苟的利益!”

“至于老成持重?”夜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某些老臣,倒是持重,持重到面对蠹虫蛀空堤坝、面对胥吏盘剥百姓,也能视若无睹,安稳做他的太平官!这等持重,朕,不需要!”

一番话语,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那些攻讦者的脸上。皇帝不仅完全支持巡察使的行动,更是直接将他们背后的“持重”老臣,钉在了“庸碌”、“无能”、甚至“包庇”的耻辱柱上。

朝堂上的风向,苏浅月通过心腹第一时间便已知晓。她深知,此刻皇帝需要的不只是言语上的反击,更需要实质性的策略,来巩固阵地,稳定人心。

“王爷以绝对的信任支持巡察使,此乃稳住前线军心之关键。然则,反对者攻击的‘用人不明’、‘程序缺失’,亦非全无道理。若不能从制度上补全,此类攻讦将源源不绝。”苏浅月召集阁臣,迅速议定对策。

她主导草拟了《巡察使行为规范及问责细则》,明确界定了巡察使“先斩后奏”权力的适用情形、必须履行的基本核查程序、以及事后需提交的详尽报告要求。同时,也规定了若巡察使自身存在渎职、滥权行为,将受到比普通官员更严厉的惩处。

“此细则,非为束缚巡察使手脚,而是为其行动提供法理依据,使其‘斩’得明白,‘奏’得清晰,让反对者无处挑剔。”苏浅月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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