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漕渠惊雷,新制初立(2/2)
林墨轩在清江浦船厂的雷霆手段,不仅是为了查案,更是为了“立威”与“立制”。在暂时稳住船厂局面后,他立即以此为基础,开始推行漕运新制的初步试验。
他利用钦差职权,强制要求在船厂的所有新造、维修漕船,必须使用统一核定的物料清单与工价标准,并由书院学子与新任官吏共同监督验收,大幅度压缩贪腐空间。
同时,他选择了一段漕运不甚繁忙的支线河道,试行“官督商运”。他亲自审核了几家背景相对清白、渴望获得运粮资格的民间船队,与他们签订了试运契约,明确规定了运量、时限、损耗标准及报酬,并派员随船监督。
此外,他还强行在清江浦漕丁中,挑选了数百人,试行“饷银直达”。当这些漕丁第一次足额、及时地拿到由朝廷银号发放的饷银时,其感激与震惊之情难以言表,消息迅速在漕丁群体中传开,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这些措施,如同在死水潭中投入了几块巨石。试行商运的船队高效完成了任务,且损耗极低,证明了新法的可行性;饷银直达的漕丁,士气高涨,对朝廷的忠诚度飙升。尽管这些试点范围尚小,却像星星之火,让无数备受盘剥的底层漕丁和渴望公平竞争的小商人看到了希望。新的制度,在旧体系的肌体上,艰难而又顽强地萌发出了最初的嫩芽
新制的萌芽,必然招致旧势力更疯狂的反扑。漕运利益集团意识到,林墨轩不仅仅是来找麻烦的,更是要来掘他们祖坟的。
数日后,一支执行试运任务的商船队,在通过一处由漕帮势力控制的闸口时,被无故刁难、拖延,险些误期。另一处,几名率先响应饷银直达改革的漕丁小头目,家中半夜被人投石恐吓。
更严重的是,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开始向京城汇聚。数位致仕的漕运老臣联名上书,痛陈“新政乱法,动摇国本”,称引入商运是“与民争利”,饷银直达是“破坏祖制”,攻击林墨轩“年少轻狂,任性胡为”,要求朝廷立即停止漕运改革,召回林墨轩。
同时,潜藏在暗处的对手,也开始将矛头再次指向改革的策源地——集贤阁与苏浅月。污蔑她“牝鸡司晨”、“妄改祖宗成法”的流言再次甚嚣尘上,试图从根源上否定改革的合法性。
面对这来自明暗两处的汹涌反击,林墨轩上疏自辩,据理力争,以试点区域的实际成效驳斥污蔑。夜宸则再次展现其铁腕,将那些联名上书的奏章留中不发,并严词申饬了其中跳得最欢的几人。他对苏浅月道:“蜚语流言,何足道哉?朕之所行,乃为江山社稷,非为堵庸人之口。漕运新制,势在必行!”
然而,无论是夜宸、苏浅月,还是前线的林墨轩都明白,真正的考验尚未到来。旧势力盘踞漕运百余年,其反扑绝不会仅限于口舌之争与些许骚扰。更猛烈的风暴,或许正在那看似平静的漕河之下,蓄势待发。漕渠惊雷已响,新制初立维艰,帝国这艘巨轮,正行驶在改革的最险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