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砥柱中流,帝星煌煌(1/2)
黑石口大捷的振奋尚未完全散去,北疆战事便迅速进入了更为惨烈、更为考验帝国综合国力的相持阶段。孛儿只斤·巴特尔汲取了轻敌冒进的教训,不再分兵突进,而是将主力收缩,依托熟悉的草原地形,与帝国边军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烽火连绵,从秋燃至冬,帝国的北疆防线,承受着开战以来最沉重的压力。
定北城外,方圆百里已沦为巨大的血肉磨坊。草原联军改变了战术,以精锐游骑不断袭扰粮道、哨所,主力则避开关城坚壁,伺机寻找防线薄弱处,发动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的猛攻。他们利用严冬的酷寒,企图拖垮不习惯冬季长期野外作战的边军。
守将韩擎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他麾下虽多是新式练出的精兵,装备亦占优势,但兵力与久经沙场的草原老兵相比,仍处劣势。定北城如同一颗钉子,死死楔在边境线上,承受着敌军主力的反复冲击。城墙在投石机的轰击下不断破损又连夜抢修,箭矢消耗如流水,伤亡数字持续攀升。最危急时,一股草原敢死队甚至一度登上北城墙,韩擎亲率亲卫队血战半日,方将其尽数歼灭,自身亦负伤多处。
然而,在这炼狱般的战场上,新式军制的韧性也得到了最极致的体现。由格物书院工匠设计的模块化城防构件,使得城墙修复速度远超以往;银行体系保障的充足饷银与丰厚抚恤,稳住了军心,无人溃逃;那些受过新式教育的基层军官,在残酷的巷战、守城战中,展现出卓越的战术应变能力和冷静的指挥素养。定北城,虽伤痕累累,却始终屹立不倒,成为了消耗草原联军有生力量的坚固磐石。
前线战事的惨烈,通过一道道染血的军报,不断传入京城。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如铁。夜宸常常伫立于北疆地图前,一站便是数个时辰,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深知,此战已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国运相赌,新政成败,系于北疆。
苏浅月虽不直接干预军事,但其统领的集贤阁,此刻却成为了支撑战争的最强大后盾。她亲自协调户部与皇家银行,确保前线钱粮、药材、御寒衣物无一短缺;她督促格物书院所属的各大工坊,全力生产军械,并根据前线反馈,不断改进弩机结构、铠甲形制;她甚至组织书院中通晓医术的学子与太医,编写《北疆寒地伤病防治要略》,快马送至各军。
更令人动容的是,在朝中某些残余旧势力再次散布“劳师糜饷、得不偿失”的论调时,苏浅月于一次御前会议上,罕见地以极其坚定的语气陈述:“北疆之役,非为逞帝王之武,实为护新政之果,卫社稷之安!巴特尔所欲毁者,非止一城,乃是我朝革新自强之根基!此战若退,则榷场尽毁,边贸崩解,新政威信扫地,四方蛮夷必将群起效仿!望陛下与诸公,勿存侥幸,唯有坚持到底,方能换取北疆数十年之太平,奠定帝国万世之基!”此言一出,朝堂肃然,再无异声!
战争的巨大消耗,如同一块试金石,检验着新政数年来的成果。帝国皇家银行展现出了惊人的融资能力,通过发行二期“边防债”,迅速募集了巨额资金,确保了战争机器的不停运转。改良后的漕运体系,顶着严寒,将江南的稻米、湖广的布匹、蜀地的药材,源源不断输往北疆,未曾有大的延误。盐政、清丈带来的稳定税收,成为了支撑军费的坚实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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