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名分初定，波谰再酝（2/2）

还有学子忧心：“即便如传闻所言，殿下欲行‘招标’之策，恐亦难免被大商号联手垄断，小商人无资竞标，最终仍是换汤不换药！”

夜曦并未立刻现身，而是站在廊下静听。他欣慰地发现，学院中的讨论，已然紧密跟随着朝廷最新的政策动向，且学子们的观点虽显稚嫩，却也不乏真知灼见。

待争论稍歇，他才缓步走入。众学子见他到来，纷纷起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夜曦示意大家坐下，微笑道：“方才诸生之论，我在外间略有耳闻。官营之弊，垄断之患，诸位皆已看到，可见平日于国是用心之深。”

他先是肯定了众人的思考，随即话锋一转：“然治国如烹小鲜，不可不慎。盐政牵扯数百万灶户、商贩之生计，关乎亿兆百姓之日常，骤行巨变，恐非良策。故而朝廷方有‘试点’、‘渐进’之考量。譬如‘招标’，其目的并非仅为价高，更在于引入竞争，打破固有格局。如何防止大商号垄断？或可设定单家投标上限，或要求必须联合中小商户组成商团方可参与。如何保障盐价？则需辅以严格的限价政策与奖惩机制，如我方才所闻某位同学提及的‘平抑盐价奖’，便与此契合。”

他没有给出标准答案，而是将朝堂上讨论的思路、面临的难题以及可能的解决方案，深入浅出地剖析给学子们听，引导他们思考更具体的操作层面。他最后道：“诸君乃帝国未来栋梁，不仅需有批判之精神，更需有建设之智慧。望诸君继续砥砺学问，关注实务，将来方能于这时代浪潮中，做出真正有益的贡献。”

夜曦这番话，既展现了其身为上位者的视野与格局，又保持了与学子平等交流的姿态，再次赢得了众人的由衷敬佩。他在学院中的声望，因其日益显赫的政绩和这番“雏凤新声”，达到了新的高度。

就在夜曦专注于内政革新之际，遥远的南方海疆，再次传来了震动朝野的消息。

探索船队派出的快船，历经风浪，终于抵达津门海港，带来了比建立商站、发现满剌加更为惊人的讯息——船队在穿越一片被称为“南洋”的广阔海域后，遭遇了数艘形制奇特、装备有大量火炮的巨型帆船。对方船坚炮利，态度倨傲，自称来自极西之地，一个名为“佛郎机”（葡萄牙）的国度。双方发生了小规模冲突，探索船队凭借对海流的熟悉和灵活战术勉强脱离，但亦损失了一艘辅助船只。

快船带回的，还有几名在冲突中被俘后又寻机逃脱的水手，以及一些从对方船上获取的零星物品，包括一种威力远胜帝国现有火铳的“火绳枪”实物，和几本印有奇异文字的书籍。

消息传入宫中，夜宸、苏浅月与夜曦皆感震惊。他们早已从海商口中听闻过更西方存在强大国度的模糊传说，但如此直接的、带有武力冲突的接触，尚属首次。

“佛郎机……火绳枪……”夜宸反复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目光投向悬挂在墙上的那幅愈发详实的《四海华夷总图》，在图上的南洋海域边缘，用力划下了一个标记。“看来，我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漠北的骑兵和海上的风浪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手，已经出现在了帝国的视野之内。”

苏浅月神色凝重：“其船坚炮利，能远航万里而至，其实力不容小觑。海疆防卫，需即刻加强。对其国之情报，亦需大力搜集。”

夜曦则盯着那支造型奇特的火绳枪，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未知强敌的警惕，也有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海外之局，恐将生变。儿臣以为，当加速船队建设，仿制、研究其火器，并尽快派出使团，设法与这‘佛郎机’乃至更西之国建立联系，知己知彼，方能应对。”

名分初定的喜悦尚未散去，内政改革的深水区亟待涉足，而外部世界带来的全新挑战已不期而至。夜曦站在帝国权力中枢的门槛上，放眼望去，内有盐政沉疴待破，外有强敌身影初现。他的道路，注定充满了机遇与考验。波澜壮阔的时代，正将他推向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