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帝国策对,海陆宏图(1/2)

夜曦的返京之路,几乎是以极限的速度完成的。沿途驿站快马接力,风驰电掣,当巍峨的京城轮廓再次映入眼帘时,距离他收到满剌加急报仅过去十余日。帝后早已接到他的奏报与行程预报,紫禁城沉重的宫门为他提前开启,养心殿的灯火彻夜未熄,等待着这位从北疆烽火中归来、又将直面海疆惊涛的皇子。

夜曦不及更衣,一身风尘直奔养心殿。夜宸与苏浅月见到他明显消瘦却更加锐利的面容,眼中闪过心疼,但更多的则是凝重与期待。

“曦儿,辛苦了。”苏浅月亲自递上一盏参茶。

“北疆之事,你处理得极好。”夜宸开门见山,“然海疆之危,迫在眉睫。满剌加前哨日发三急,佛郎机舰队已完成对海峡西口的封锁,其陆战队正在附近岛屿登陆建立据点,咄咄逼人之势已显。广东水师亦报,其分舰队在珠江口外游弋挑衅。朝廷内外,议论纷纷,主战、主和、主守者皆有之。你的看法,最为紧要。”

夜曦一口饮尽参茶,驱散了些许疲惫,将北疆审讯所得、自己对佛郎机战略意图的分析以及一路上的思考,清晰道来:“父皇,母后。儿臣以为,此番佛郎机大举压境,是其在北疆牵制计划受挫后的必然反应,亦是其凭借海上优势,试图以武力恫吓,逼我就范,一举夺占满剌加,乃至打开我沿海门户的冒险之举。其心可诛,其势虽凶,然亦有可乘之隙。”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四海华夷总图》前,手指先点满剌加,再划向印度洋:“其舰队虽强,然远涉重洋,补给线漫长,久战必疲。其国内情势、与天竺等地其他势力关系,我们虽知之不详,但必有牵制。其如此急切施压,正说明其希望速战速决,害怕陷入持久消耗。”

“故儿臣之策,可定为‘海陆并重,以拖待变,伺机反击’。”

“其一,海疆正面,必须‘寸步不让’。满剌加前哨,命其固守待援,依托已筑工事,发挥火器之长,坚决抵抗任何登陆企图。同时,集结广东、福建、乃至新成军的江浙水师主力,向满剌加方向运动,作出不惜一战的姿态,威慑佛郎机舰队,使其不敢轻易发动总攻。新造之舰、仿制改良之火炮,优先装备此路水师。”

“其二,外交侧翼,当‘广结与国’。佛郎机人横行印度洋、南洋,所树之敌必多。可立即遣使,携带重礼,联络天竺之果阿反抗势力、南洋之暹罗、占城等国,陈明佛郎机之侵略本性,倡议共抗西夷,至少使其保持中立,或提供情报、补给便利。若能成功,则佛郎机将陷入四面受敌之境。”

“其三,陆上根本,须‘稳北拓西’。北疆韩都护处,继续执行分化漠北、巩固防线之策,确保陆上无虞。同时,可考虑重启或加强经由河西走廊、通往西域的传统陆路商道,作为海上商路被威胁时的备用通道,并与西域诸国加强联系,从侧翼了解更西方的情报,甚至探寻联络佛郎机敌对国之可能。”

“其四,国内根基,要‘加速自强’。工部格物斋之火器研发、舰船建造,需倾注全力,鼓励创新。盐政、漕运等新政需坚定不移推行,以保障财源。可借此机会,在民间宣扬‘海疆危局’,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并为必要时扩大水师、增加税赋做好舆论铺垫。”

夜曦一气呵成,将海陆、外交、内政串联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既有坚决抵抗的底线,又有灵活周旋的空间,更着眼于长远的力量建设。夜宸与苏浅月听得极为专注,不时颔首。

翌日大朝,海疆危局成为唯一议题。果然如夜宸所料,朝堂之上意见纷呈。

部分保守老臣和与沿海贸易利益受损的官员,主张“怀柔远人”,认为佛郎机“船坚炮利”,不宜硬碰,可暂时退出满剌加,开放部分口岸与其贸易,以息兵衅,甚至有人隐晦提出可效仿前朝“纳贡”旧例。

而以首辅大臣、兵部尚书及部分督行司出身的官员为代表的强硬派,则痛斥妥协之议为“丧权辱国”,主张立即调集全国水师,与佛郎机决一死战,扬我国威。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激烈。

就在此时,夜曦出列。他并未直接驳斥任何一方,而是将昨夜御前所议的“海陆并重,以拖待变,伺机反击”之策,以更清晰、更具说服力的方式,向满朝文武阐述。他着重分析了佛郎机远道而来的弱点,强调了外交分化、内政自强的重要性,指出贸然决战或一味退让皆非上策。

“故臣以为,当前要务,不在于是战是和之空谈,而在乎能否将朝廷之意志,转化为步步为营、切实有效之行动。于海上示之以强,阻其凶锋;于外交通之以利,分其势力;于陆上固之以本,安其内境;于国内励精图治,强我根基。如此,时移势易,主动权必重归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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