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龙旗南指,怒海云扬(2/2)

“阿尔瓦雷斯主力约十五至十八艘大战舰,辅以各类中小船只三十余艘,目前分散于满剌加海峡内外,其补给线拉长,且需分兵驻守新占据点。”陈璘分析道,“我军目前可集结大型战船四十艘(包括新到的江浙船只),中小战船过百,数量占优,然单舰火力、航速、防御仍处劣势。”

吴振邦补充闽海经验:“敌惯用战列线战术,依靠侧舷重炮远程轰击。我舰欲近身,必先穿越其火力网,损失巨大。且其了望甚远,警戒严密,火攻奇袭亦难奏效。”

夜曦沉思良久,手指在沙盘上几个关键岛屿和水道间移动:“敌虽强,然其舰体庞大,吃水深,在狭窄水道或近岸浅水区,机动性大减。且其远来,淡水、蔬果补给必依赖陆地或运输船。”

他眼中光芒闪烁,定下策略:“故此战,不可再于开阔洋面与其硬拼战列线。我意,诱敌深入!”

“诱敌深入?”众人疑惑。

“对。”夜曦点向琼州以南、西沙群岛东北部一片星罗棋布的岛礁区,“此处水道复杂,暗礁众多,大船难以展开。我军可派出部分老旧船只,伪装主力,在此区域活动,故意暴露行踪,示弱于敌。阿尔瓦雷斯新胜,骄狂必生,见我‘主力’羸弱,又处‘绝地’,很可能率主力前来围歼。”

“而我真正主力,则隐蔽于更东侧的深水区待机。待敌舰队被诱入岛礁区,队形拉长、混乱之际,我主力从侧翼或后方杀出!以新式大舰携‘神机火龙’远距离焚其帆索,以火攻快船利用复杂地形接近施袭,其余战船分割包围其落单或陷入浅水之敌舰,近身搏杀!”

“同时,”夜曦看向陈璘,“精选熟悉水性的死士,携带‘改良霹雳炮子’,趁夜潜泳,袭击其停泊在满剌加或外围锚地的补给船、运输船,断其后勤,乱其军心!”

“此计大妙!”吴振邦击掌赞道,“扬长避短,以地利和环境抵消其火力优势!只是,诱敌之舰队风险极大,恐有去无回……”

“本王亲自率诱敌舰队。”夜曦平静道。

“万万不可!”众将骇然,齐齐劝阻。

“殿下乃三军统帅,岂能亲身犯险?”陈璘急道,“末将愿往!”

夜曦摆手:“正因本王亲往,阿尔瓦雷斯才会深信不疑,这是歼灭我大胤亲王、摧毁我水师士气的天赐良机,他才会放心大胆地追进来。至于风险……”他笑了笑,“本王相信你们,也相信我们的将士,更相信此战,天命在我大胤!此事已决,不必再议。陈将军,你统率主力,埋伏侧翼,见信号全力出击,务必一击建功!吴将军,你负责指挥火攻船队与死士袭扰,务必让敌后方不得安宁!”

计策已定,全军如同精密的机械般高速运转起来。老旧船只被挑选出来,进行适当的“战损”伪装,船上配备少量精锐和老弱混杂的士卒,悬挂亲王旗帜。主力舰队则悄然后撤,进入预定潜伏区域,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与休整。

夜曦换上了一身普通高级将领的甲胄,登上了诱敌舰队的旗舰——一艘经过加固但航速不快的旧式楼船。海风吹拂,龙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望着南方海天相接处,那里是满剌加的方向,是周世宏将军殉国之处,也是佛郎机野心的前沿。

韩薇绣制的平安香囊紧贴心口,父皇母后期盼的目光仿佛仍在身后,千万将士的怒吼犹在耳畔。这一战,赌上了他的一切,也赌上了帝国的国运。

“启禀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斥候来报,佛郎机巡逻船队已发现我方‘主力’动向,正在回航禀报!”一名军官上前禀报。

夜曦收回目光,脸上再无半分犹豫与波澜,只有属于统帅的绝对冷静与坚定。

“传令各船,按计划,向东北岛礁区,前进!”

“升起本王旗帜,擂鼓,扬帆!”

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在琼州湾响起,数十艘略显破旧却旗帜鲜明的战船,排成并不严整的队形,缓缓驶离港口,向着那片暗礁密布、杀机四伏的海域驶去。龙旗在南中国海炽热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悲壮。

一场决定两个帝国海洋命运的战略欺骗与伏击战,就此拉开了惊心动魄的序幕。怒海云扬,龙旗所指,究竟是帝国的绝地反击,还是更深的沉沦?答案,即将在炮弹与血火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