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月夜追亡，狐踪初现（1/2）

正月十七，酉时三刻。

天色彻底暗下，弦月如钩，勉强勾勒出京郊东南官道两侧山峦的狰狞轮廓。寒风呼啸，卷起枯草尘土，扑打在人脸上，生疼。急促如雷的马蹄声撕裂了山野的寂静，夜曦一马当先，身后是十余名督行司最精锐的缇骑，人人衔枚，马摘銮铃，只有马蹄翻飞与粗重的喘息声。

前方山路上，新鲜的车辙印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偶尔还能看到几片被车轮碾碎的枯枝和一两处新鲜的马粪。目标就在前方不远！

“再快些！”夜曦低喝，手中马鞭虚挥，座下神骏战马再次加速。山路崎岖，林木茂密，追击异常艰难，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让安郡王夜昀逃入天津卫港口的茫茫船海，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

距离宝光寺密道出口已追出近二十里，前方是一处名为“野狐岭”的险要隘口，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道路狭窄。据熟悉地形的缇骑说，穿过野狐岭，再往前十里便是岔路口，一条通往天津卫，另一条则拐向东南沿海更偏僻的渔村小港。

就在马队即将冲入隘口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两侧山崖上，毫无征兆地射下数十支利箭！箭矢破空之声凄厉，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如同鬼哭！

“有埋伏！护住殿下！”紧跟在夜曦身侧的一名缇骑百户厉声大吼，同时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试图用身体为夜曦遮挡箭雨！

“噗噗噗！”

箭矢密集如雨，瞬间便有数名缇骑中箭落马，惨叫声被马蹄声和风声淹没。夜曦反应极快，几乎在箭啸响起的刹那便已伏低身体，同时拔剑在手，剑光如匹练般展开，拨打格挡射向自己的箭矢，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埋伏者显然早有准备，箭矢一波接一波，毫不吝啬。更要命的是，道路前方和后方，同时响起隆隆的声响——是擂石和滚木！敌人想将他们困死、砸死在隘口！

“冲过去！不能停！”夜曦眼神冰冷，心知这是安郡王安排的断后死士，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他毫不犹豫，催动战马，迎着箭雨，向着隘口另一端猛冲！

身旁的缇骑见主将如此悍勇，也纷纷红了眼，不顾伤亡，策马紧随，手中刀剑挥舞，拼命拨打箭矢，用身体为夜曦和同伴开路。

战马悲鸣，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队伍的速度并未减缓。终于，在付出近半伤亡的代价后，夜曦带着剩余七八骑，硬生生冲出了箭雨覆盖最密集的区域，闯过了隘口！

身后传来擂石滚木砸落的轰然巨响和惨叫声，显然有落后的缇骑未能幸免。

夜曦来不及为牺牲的部下悲痛，目光如电扫向前方。月光下，前方道路空空荡荡，车辙印似乎……消失了？

“殿下！车辙印在这里乱了！”一名眼尖的缇骑指着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那里有明显的车轮急转弯、碾压的痕迹，还有数道新鲜却方向不一的马蹄印。

狡猾的安郡王！他在此地换了车？或者分兵了？

夜曦跳下马，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车辙印到了这里，确实变得杂乱，似乎有不止一辆车停留、转向。地上的马蹄印也显示，至少有五六匹马在此逗留过，然后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奔去——一条继续沿大路向天津卫，另一条则折入旁边一条更窄的、通往东南方向山林的小径。

“分头追！”夜曦当机立断，“李百户，你带三个人，沿大路追，通知前方我们的人设卡拦截！其余人，跟我走小路！”

“殿下，小路险僻，恐有埋伏！”李百户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安郡王老谋深算，大路很可能是疑兵！”夜曦重新上马，“走！”

五骑人马，如同离弦之箭，射入那条幽暗的山林小径。小径崎岖难行，树木藤蔓交错，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视线极差，只能凭借经验和微光勉强辨认路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追出约莫四五里，前方出现一条溪流，水声潺潺。小径在此似乎到了尽头，溪流对岸是更茂密的丛林。

“殿下，没路了！”一名缇骑勒住马，喘息着道。

夜曦下马，走到溪边。溪水不深，清澈见底。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岸，忽然，在溪流下游一块突出水面的石头上，看到了一小片被刮下的、深蓝色的上好丝绸碎片！而在石头旁的湿泥地上，有一个浅浅的、边缘清晰的脚印——是官靴的样式，但比寻常官靴更精致，尺码不大。

安郡王！他果然走了这条路，而且可能在此处涉水时，衣袍被石头刮破，或者……故意留下线索？

“过河！继续追！”夜曦不再犹豫，率先牵马踏入冰冷的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