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忆（16）（2/2）
不远处一群乌鸦受到惊吓飞了出去。
“那边！快快跟上！”
终于，泫雅的手下走远了。
“哼，一群蠢货！”
藤鸦瘫坐在地上。
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像一只凶猛的困兽经历了生死，紧绷的弦一旦松懈下来就像一滩烂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凌乱地坐在地上，眼神却无比凌厉。
吸血鬼的爪子似乎是带有剧毒的，藤鸦早已适应，可江雨晴不行。
眼瞅着怀着的人儿一动不动，藤鸦顿时也慌了心神，连忙拉过江雨晴的后背。
只见后背一道血淋淋的爪子印，几乎见骨了。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藤鸦似乎很愧疚，很自责。
“小可爱，挺住！你不要吓我，小可爱。”
他连忙坐身后替江雨晴疗伤，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此刻他只想救活她。
江雨晴的伤口渐渐愈合，呼吸也逐渐平稳，她慢慢长出黑色的长长的指甲，她的头发渐渐变成赤红色，衬得脸色愈发白皙。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一双猩红的眼：冷漠、血腥、没有一丝情感，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藤鸦用尽全力，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歪倒在地。
江雨晴缓缓起身，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她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藤鸦，眼神流露出冰冷的寒光。
“小可爱，你感觉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藤鸦沙哑地问道。
他伸出肮脏的右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可手却停在半空中。
这股寒意彻骨，就好像随时会要他的命。
“你，你你，你是谁?”他用手撑着地，浑身紧绷。
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她并不是刚刚的小可爱，气场和感觉完全不对劲，他甚至感觉到对方嘴角嘲弄的笑意。
江雨晴往前走了一步，狠狠踩在他的右手上，藤鸦疼得龇牙咧嘴却无力挣扎。
“你还……真是个废物!”她喉咙里发出了并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语气——傲慢且狂妄。
此时，她脑子里涌动着一个疯狂的想法。
“杀了他！杀光他们！杀杀杀！”
“小可爱，你怎么了？”
察觉到眼前人儿的变化，藤鸦瞳孔微缩。
“怎么回事？不可能！”
藤鸦忽然意识到江雨晴很可能走火入魔了。
不不不，也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他很想站起来，为她做点什么，可刚刚救治花费了太多精力，又受了伤，完全动不了一丁点。
“小可爱，你冷静点，你还没有学会如何操控这些力量。”
“来，听话，深呼吸，冷静点！”
江雨晴大声吼道：“闭嘴！你该死！你该死！”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迸发而出，振得树上的鸟惊慌失措，树枝乱颤。
藤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靠近藤鸦慢慢蹲下，猛然抓起藤鸦胸前衣领，急促低语道：“你去死！你去死！”
藤鸦轻嗤一声死死盯着她，任由摆布。
“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我的命亦是！”
她笑了笑，伸出长长的指甲，一把扯过藤鸦的脑袋，喃喃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去死吧！去死吧！”
五指深深嵌入藤鸦的骨肉，血顺着他的头颅缓缓淌下。
此刻，只需要再用力一分，便可捏碎他的头颅，就像捏碎一个西瓜般简单容易。
江雨晴痴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就像在欣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啊哈！很美，不是吗？血才是这个世界最美的颜色！
看着这鲜艳的颜色一点点流淌下来，她的目光渐渐痴迷……
藤鸦吃痛却无力挣扎，缓缓伸出手轻抚着江雨晴疯魔的脸蛋，低声笑道：“呵呵呵，亲爱的……看到你这样，我为你……感到荣耀！哈哈哈……”
“乖，小可爱你听着：这是噬血的承诺……也是爱的代价……以我之躯……换汝之永恒！“
“以我之躯，换汝之永恒！”
“这是爱的代价！”他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施了魔法般，不断从他嘴里念出来。
江雨晴似乎很受用，这几句话让她身心愉悦，她感觉身体在接受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
她的目光闪了闪，手上的力道随之也减弱了几分。
藤鸦咯咯咯地笑了，尽管此刻他狼狈极了。
“来，我亲爱的莉莉丝，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不错不错，看来，我没有看错你！”
“来，靠近我一些，吸干我的血，吞噬我的一切！你会变得更加强大，你将会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江雨晴神情呆滞。
他将江雨晴埋进他的胸膛，那里流淌着他最后的血液。
“吸吧！小可爱！力量会使你疯狂，会使你成长，你会慢慢爱上这股强大的神力！你也会——爱上我！”
“这是噬血的承诺，也是爱的代价，以我之躯，换汝之永恒！“
“以我之躯，换汝之永恒！”
“这是爱的代价！”
“来吧，小可爱，吸噬我！吞噬我！我们将合二为一，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江雨晴一口狠狠咬住他的动脉，血汩汩地涌入她的喉咙。
“啊，是血，美味的血液，甘甜的味道……真是太美味了……”
不够，完全不够！
她还想要更多！
吸！使劲吸！
“哈哈哈……我的莉莉丝！我爱你！你将会是最伟大的莉莉丝！”藤鸦放声大笑，渐渐涌出泪花。
江雨晴忽地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不不不！我不是莉莉丝，我不是你的莉莉丝！我不要做莉莉丝！”江雨晴胡乱地推开了藤鸦，猛地站了起来。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奶奶，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不！奶奶，我还要去救奶奶！”
“奶奶……你等等我，我，我马上就来。”
江雨晴扔下藤鸦破败的身躯，急急忙忙跑开，慌乱间一脚踩穿了他早已被吸空了的胸膛。
“奶奶，你在哪！”
“奶奶！”
少女的呼喊声，随着夜风越飘越远，仿佛在山中失去了方向。
夜里山林里的风声很大，也很冷。
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风就像一个哭泣的老人在轻声呜咽。
厚重的乌云被层层吹散，清冷的月光洒向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那些飞散的鸟儿们又回来了，扑棱着翅膀。
噗噗噗……噗噗噗……
藤鸦支离破碎的身体躺在一片荒唐之中，月光冷冷照在他身上，他胸前的窟窿是那么刺眼啊……
树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色的乌鸦，就像一群身披黑甲的卫士，他身边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乌鸦，像是亲人在为他送别。
可讽刺的是他唯一的亲人早已不在人世。这群乌鸦就是他悲惨人生的写照。
他还睁着双眼，胸口的那个巨大的窟窿是那么醒目，风吹进去又吹出来，带出浓烈的血气以及糜烂腐蚀的气息。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悲剧，也是不幸……
但他此刻仍不肯甘心……
叮叮当……
叮叮当……
一串清脆的铃声从林雾中响起，身穿黑袍的男人向他走来。
他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宽大的黑袍遮住了他的身形，也遮住了脸庞。
“哦，这次你又想用什么跟我交易呢？”黑袍男子低声道。
藤鸦缓缓蠕动了一下残破不堪的躯体，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几个字。
可黑袍男子听了却沉默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可是死神，只要他点头这个交易就能成功。
就像当年藤鸦的母亲做法找到他，求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她的儿子，让他拥有无上的能力。
藤鸦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他的母亲，如果不是她老人家，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无人的角落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藤鸦就快死了，就吊着这口气，等着死神点头。
死神从黑袍里掏出一块怀表，“还剩一点点时间。”
“这个交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他看了藤鸦一眼，啪嗒一声关掉怀表，“如果我得到了她的心，你将会永远失去她。”
藤鸦点了点头，露出了临死前最惨烈的微笑。
黑袍男子一挥手，乌鸦们一涌而上，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一点点啃食掉眼前的男人，直到啃得连渣渣都不剩。
死亡对他来说，再寻常不过了。
黑袍死神挥了挥手，踏着银铃声来，又踏着银铃声而去，他身后的乌鸦化作一缕缕黑雾，消失在夜色中。
山林里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