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斩岳一刀（二）（2/2）

夏芷不答，只是对着贺临霜微微一笑：“好了同学们，跟贺师长打过招呼，我们就出发吧。”就像个幼师一样，夏芷安排包括辛夷在内的四人跟贺临霜临行道别，然后就去跟警卫班会合了。

叶青舟几人自从赛都华出来就一直东奔西跑，还没睡个安稳觉，疲劳上岗的江小菜很有意见，只是叶青舟都乖乖跟在夏芷身后，她只敢跟贺征在队伍最后小声抱怨。贺苗在辈分上也应该算是贺征的表姑，但论年龄，刚二十出头的贺苗在九龙卫戍充其量也就算是个新兵蛋子，她怕贺征喊她姑姑把她叫老了，一直逼着贺征喊姐姐。

贺苗带着贺征和江小菜单独上了一辆军用吉普。

“小姑……”被贺苗瞪了一眼，贺征赶忙改口：“苗姐，要不待会路过超市我下去买点水吧，这么大热的天，大家还要疲劳作战。”

“那行，警卫班一共三十名战士，加上你们四个和教官们，你都包了吧。”贺苗回头对着贺征意味深长地微笑：“可不行光想着你的小女朋友哈。”

“好嘞……”贺大公子当然不会只想着……待会？啥？贺征连忙摆手解释，本来就人高马大的贺征手舞足蹈挤得江小菜更急，江小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矿北区地处九龙城北郊，而这次发生渗透事件的工厂还在矿北区的最北，已经离相邻的兴安城不远了，这里本就人烟稀少，再加上戒严，贺苗好不容易在路边寻到了一家仍在营业的加油站，她示意车队停下来稍作补给，贺征按照承诺给大伙买来了饮用水和冰点，原本想买冰饮，但是这家硕果仅存的加油站的冰柜能库存几根雪糕和冰点已经是奇迹了，为了堵江小菜抱怨不停的嘴，贺征给她多塞了一杯雪顶圣代，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夏天吃太多冷饮，会闹肚子的……”

“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江小菜不耐烦地打断贺征，心里却在想，贺征傻是傻了点，公子哥还真不是盖的，管他，江小菜一饱口福之后，又把身上揣着的士力架塞给叶青舟。她找到叶青舟的时候，叶青舟正捏着贺征分给的矿泉水和夏芷讨论武境一重和刀术的关联，叶青舟一脸认真的样子，江小菜塞给她士力架也没有打扰，站到一旁的阴凉处跟辛夷闲聊起来。

经过短暂的休整，车队恢复了体力满格之后继续出发，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事故发生的矿场工地，车队停在工地大门之后，夏芷带着众人进门，就看见身穿白大褂的医疗队忙碌穿梭的身影，看到夏芷回来，其中一个淡蓝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跑过来跟她汇报陷入睡眠的工人身体状况。

这里是九龙卫戍联合特调局“矿北区梦魇渗透事件”前线的最后一道哨卡，通过这里就进入了梦魇的控制领域，之前夏芷和福清就是在这里斩杀了游离在这周围的零散梦魇，夺回了前哨的实际控制权，再次来到这里，夏芷让行动队的成员下车步行，最后一次确认伤员情况已经矿场内部并无梦魇爆发的迹象，夏芷和福清向行动队下达指示：

“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主要是救援因为闯哨误入矿脉的民众，同时大家要注意尽可能保存自身实力，我们要尽量将伤亡缩减到最小，如果可能的话，此次梦魇的集中爆发一定存在源头，大家在深入矿脉调查之时，一方面要注意避免陷入梦魇设定的空间梦境救出误入民众，另一方面我们已经观察到了矿脉地区可能存在强核心怪异“玄之流”的存在，还望大家能够收集相关线索保证下一步行动的进行。防范梦魇的方法相信大家已经都谙熟于心，我会带着青舟他们四个单独行动，剩下的队员就由福清道长和柏盛参军分别带领，请大家务必保证自身生命安全，留下有用之身才能为下一次的恶性渗透事件保留有生之力。”

夏芷这么安排一方面授意于宁雯的再三叮嘱，其次也是因为所有人之中只有叶青舟小队四人还没有经历过跟梦魇的对抗，需要她亲自带领指导才能防范时有可能发生的渗透侵袭。

关于之前观察到的有关玄之流的出现，夏芷根据之前对付类似核心怪异的经验，给各小队平均安排了特调局道门队伍参与其中，保证在玄之流暴动之前可以全身而退，安排好所有的事，夏芷带着叶青舟四人和非要跟他们一队的贺苗按照安排，从矿脉西门开始向内探索。

西门的矿洞口围着路障和黄色警戒线，门口红色的警示灯也在提示内有危险，来者止步，夏芷和贺苗带着叶青舟四人来到矿洞门口，贺征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此时的矿洞，就像是一直张着漆黑大口的巨兽，等待着闯入者的自投罗网，六人在门口顿了顿，夏芷拉开了警戒线，几人矮身钻了进去。

矿道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由于头戴式矿灯并不方便武者施展身法，夏芷安排每队的符师用光符照亮，并嘱咐在其中混入凝聚精神力功效的薄荷粉防止梦魇渗透——这也是特调局对付相关事件惯用的破解方法。

而夏芷带领的叶青舟他们这一组，符师的身份当然就是由江小菜担当，神气江小姐挺着胸脯，摆出一副关键时刻还要靠她的神态走在队伍最前面，她的光符不光混入了夏芷叮嘱的薄荷粉，辛夷还将自己的一部分元气倾注在其上，确保对梦魇催眠作用的双重隔离，而布满辛夷元气的光符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潜藏在矿脉深处巨大怪异的风吹草动。

夏芷对学员们的无师自通倍感欣慰，和叶青舟一样，夏芷自己也并不擅长精神力和符文一道，反而是江小菜和辛夷的专业给小队六人提供了不小的安全感。

几人走在矿道里，浓重的漆黑被江小菜的光符划开一道裂口，而江小菜的光符光亮也被这种浓墨打了折扣，只能照见脚下一两米的地方。他们踩在矿道的石子上，鞋底发出砂石碎裂的沙沙声，混着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在空荡的巷道里撞来撞去，显得矿洞静谧得有些狰狞。

借着微光叶青舟能看到，矿洞里的岩壁是那种深褐到发黑的颜色，她伸出右手抹了一把，手感很糙，就像是老树皮上裹着一层土灰。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水，顺着岩缝蜿蜒下来，在地上积出一滩滩水洼，江小菜光符照过去，水面摇晃着细碎的光影就好像是一个个窜起的火苗在水中兴奋起舞。

光符的光晕被浓重的墨黑紧紧攥着，光与暗的边界颤颤巍巍，让江小菜举着符文的手不自觉缩紧，这里的空气很黏腻，越往里走众人就越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窒息感。符纸里辛夷注入的元气给光晕的最外层镀上了一层淡绿色的光芒，偶尔会有细如发丝的灰影撞在上面随之“滋啦”一声化成白烟，众人都知道那就是梦魇的神识在对闯入者进行试探——像极了秋后的蚊子，穷凶极恶，却被屏障阻隔在外，灰影在浓墨色中躁动，仿佛抓耳挠腮的野兽，撞在屏障上的灰影也让光晕时不时缩紧，几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众人还是没有发现一点活人的踪迹，这里死寂得更像是百年都没有活人存在，却不知道从何时起，岩壁上渗出的液滴已经悄悄改变了颜色，泥土中也混杂着一股意味不明的腥，有几处岩缝凝出半透明的红色粘液，光符照过去的时候泛出淡淡油光，江小菜用手戳了一下，那黏液“啵”的一声破开了，里面蜷着细小的白色蠕虫瞬间钻回石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情况比前几次来的时候更糟糕了，什么新发现都没有，只有怪异盘踞的痕迹越来越明显。”背着钩吻的夏芷走在队伍最后面，也顺手划开了岩壁上的一个粘液泡泡，把里面的蠕虫捏在手里仔细端详。

夏芷的淡定却把贺征吓了一跳，他滚动着喉结，偏头撇着嘴角，希望夏芷能快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大块头又一次开始后悔他是怎么会答应深入这种鬼地方的。抱着对贺征不放心坚持要跟来的贺苗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一组唯一的男士却是胆子最小的……

众人头顶的矿梁晃了晃，感觉到前方挂着的帆布烂片突然往下坠了少许，露出里面深黑的窟窿。辛夷突然按住江小菜的光符，“别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元气在光晕里转了个圈，那窟窿里立刻传来“嗬嗬”的喘息，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却又被元气挡着，只能在里面撞来撞去，撞得木梁“咯吱”作响，碎木屑簌簌往下掉。

空气越来越沉，吸进肺里像含着沙，连呼吸都带着阻滞。梦魇的神识还在撞屏障，每撞一下，太阳穴就突突跳，像有人用指尖在里面敲。而那“沙沙”声越来越近，有时甚至能感觉到脚边的碎石在轻微震动，像有什么正从地底往上拱，就等江小菜的屏障漏个缝，好一股脑涌出来。

光符的亮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单薄，照得到身前的路，照不透四周的暗，更照不清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它们一定就在哪儿看着，等着他们走累了，等着光符的元气弱了，好把这方狭窄的巷道，彻底变成它们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