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山,赶路(2/2)

“助纣为虐,一样该死。”冰冷的话语如同死神的宣判。

话音未落,殷天行身形再动!风神腿的速度在短距离内爆发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几个喽啰之间穿梭。

只听得几声短促的“咔嚓”脆响和闷哼,那几个喽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脖颈便被凌厉的腿劲瞬间踢断,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伙劫匪,已然变成了一地狼藉的尸体。殷天行看都没看那血腥的现场,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扰人的苍蝇。他微微皱眉,低语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与冰冷:“哼,这点本事也敢拦路抢劫?连给我剔牙缝都不够。”

他提气纵身,风神腿再次发动,身影如风,毫不停留地朝着襄阳城的方向继续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暮色四合,将那修罗场般的景象渐渐吞噬。刚才那雷霆万钧、血腥酷烈的一幕,对他而言,不过是赶路途中一个微不足道、随手碾死的插曲。

雪,下得又紧又密,像是要把天地间所有的污浊都裹进这无边的素白里。

殷天行站在破败的土屋前,刀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血珠,沿着冰冷的刀背缓缓滑落,“嗒”地一声,砸在脚下新铺的雪毯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暗红。

土屋里,那鱼肉乡里、逼死人命的恶霸张屠户,已然没了声息。 寒风卷着雪沫,刀子般刮过脸颊,却吹不散鼻端那浓重的血腥气。殷天行手腕轻甩了甩,几点残血飞溅在雪地上,如同几朵突兀绽放的红梅。

他收刀还鞘,冰冷的刀柄入手,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不再看那土屋一眼,他转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织就的帘幕深处,只见雪地上的足迹,也迅速被新的落雪温柔地覆盖、抹平, 十日风尘,马蹄踏碎残冰。

当襄阳城那巍峨高耸的城墙终于在视野尽头拔地而起时,殷天行勒住了缰绳。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慷慨,泼洒在巨大的青灰色条石上,反射着一种坚实而温润的光泽。城头,“襄阳”两个斗大的字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雄有力。

穿过厚重城门洞的刹那,一股喧嚣滚烫的热浪,夹杂着人间百味,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撞了个趔趄。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得能容数辆马车并行的青石板主街,笔直地伸向远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尖锐又充满活力:“热腾腾的胡饼咧——刚出炉!”

“上好的襄阳绸,瞧一瞧看一看嘞!”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浓烈的气息:刚出炉面点的焦香、冰糖葫芦晶亮外壳散发的甜腻、烤羊肉串滋滋作响的烟火气、混杂着牲口棚传来的草料和马粪味道,甚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脂粉幽香。

一队高鼻深目、裹着斑斓头巾的波斯商人,牵着驮满香料和宝石的骆驼,慢悠悠地走过,驼铃叮叮当当,洒下一串异域的清脆音符。

几个穿着艳丽薄纱、发髻高挽的女子倚在挂着“醉春楼”牌匾的朱漆栏杆上,巧笑倩兮,眼波流转,丝竹管弦之声从楼内隐隐飘出,与街市的喧嚷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殷天行牵着马,缓缓走在人潮之中。

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暗金玄服,背负长刀,在这极致的繁华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目光扫过醉春楼窗棂后绰约的倩影,最终,被前方一片开阔地传来的呼喝与兵器交击声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场,青砖铺地。

场中,数十名精壮少年正列成整齐的方阵,随着一声声沉稳浑厚的号令,或挺枪突刺,或挥刀劈砍。

动作虽显稚嫩,却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而站在方阵前方,背对着殷天行,负手而立指点众人的那个身影,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人身形魁伟,如同山岳般沉稳厚重,一件普通的灰白长衫,朴素无华,套在他身上却自有一股磊落坦荡的气度。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仿佛也带上了几分暖意与力量。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专注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饱含风霜的脸膛,线条刚毅如刀削斧凿,肤色是久经风霜的古铜色。

浓眉之下,一双眼睛并不如何锐利逼人,反而沉静温和,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坚韧与包容。

唇上颌下,留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更添几分稳重与沧桑。正是名震天下、坐镇襄阳的郭大侠——郭靖。

殷天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擂鼓般急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大步穿过演武场边缘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郭靖面前数步之遥,抱拳躬身,声音清朗:“晚辈殷天行,拜见郭大侠!” 郭靖的目光落在殷天行身上,那温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并不令人感到压迫。

他微微颔首,嗓音醇厚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抚慰人心的力量:“殷少侠?不必多礼。不知少侠从何而来,寻郭某何事?” 殷天行快步上前,朝着郭靖拱了拱手,说道:“晚辈来自樊城。

家父殷不武,年少时曾跟随家中人曾在华山与郭大侠有过一面之缘,也时常听到父亲提起郭大侠侠肝义胆,武功盖世。

此次晚辈自西域学艺归来,一心想闯荡江湖,特意前来襄阳拜望,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迎上郭靖平静的双眼,“都说,郭靖,郭大侠,有一降龙十八掌刚猛非凡,有开碑裂石之威。

晚辈习武多年,心慕高义,今日得见郭伯伯,斗胆恳请郭伯伯赐教几招,指点晚辈迷津!” 一声“郭伯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带着血脉深处的亲近与敬意。 郭靖听到我所说的话,并未打断,只是听到“殷不武”三字时,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的暖意。

他仔细看了看殷天行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故人昔日的影子。再听到后面那毫不掩饰的比武请求,郭靖脸上并无愠色,反而浮现出一抹宽厚而略带无奈的笑意,如同看着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晚辈。

“原来是不武兄弟的公子,”郭靖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长辈的慈和,“多年不见,令尊可好?习武之人,相互切磋印证本是常事。

只是……”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停下操练、好奇围拢过来的少年们,又看了看殷天行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战意,摇头,失笑。

随即开口说道,今日这般天色,已不早,我看还是明日再好好的比试一番,你看如何。殷天行看了一眼天色后拱手说道:“也罢,听郭伯伯之言。多等一日,又何妨” “小子多谢郭伯伯成全!”郭靖看着面前少年眼中瞬间迸发的光彩,如同点燃的星辰。

郭伯伯随后见我风尘仆仆,又观天色已晚,唯恐我初来乍到寻不到妥帖的落脚之处,便沉吟片刻后,随即唤来一名侍立一旁的灰衣小兵。

他郑重嘱咐那小兵引我前往郭府,并亲自交代为我安排一间清净的客房歇息, 小兵躬身领命,执起一盏灯笼在前引路。

穿过几条喧闹渐息的街巷,便来到一座虽不奢华却透着庄重与温暖的府邸前。府内灯火通明,人影走动间自有章法。那小兵将我引至一处清雅小院,推开一间窗明几净的厢房门扉,内里床铺整洁,一应器物俱全,显是主人时刻准备,待客之道极为周到。

他恭敬道:“少侠请在此安歇,若有需要,随时唤人便是。” 这一番安排,足见郭伯伯虑事周全,待人以诚,令人心头暖意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