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驹过隙(2/2)
这五年间,天下风云激荡:蒙古大军班师回朝;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厉兵秣马,意图南下攻宋;郭靖之母李萍为保儿子气节,壮烈自尽;郭靖携所学武艺南下中原,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大放异彩,更在襄阳城下力挽狂澜,助守军击退强敌;而成吉思汗,也在这风云际会之时,病逝于征途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次华山论剑之际,爷爷殷不惑特意带着殷不武、张玥瑶、张钥施和小天行前往观礼。
虽非江湖中人,但殷老爷子凭借其赫赫威名和广阔人脉,得以引荐家人结识了他最推崇的几位当世豪杰——东邪黄药师,以及新晋的侠之大者郭靖、黄蓉夫妇。
黄蓉从张玥瑶手中接过粉嫩可爱的殷天行,逗弄着笑道:“殷夫人好福气,瞧这小公子生得多俊俏,眉眼像极了夫人,他爹那点粗豪劲儿,倒是一点没沾上!”郭靖在一旁憨厚地笑着点头。
逗弄片刻,又将孩子还给了张玥瑶。 论剑台上,郭靖以深厚无比的功力,力战黄药师、洪七公两位绝顶高手三百回合而不落下风,最终赢得二人亲口承认其武功已臻至一流顶尖之境!然而,逆练《九阴真经》而心智错乱、武功却诡异绝伦的西毒欧阳锋突然杀出,竟接连挫败了洪七公、黄药师和郭靖!
此番论剑,虽因欧阳锋的搅局未能彻底分出高下,但郭靖展现出的实力已毋庸置疑地达到了“五绝”级别,江湖中人皆视此为其“镀金”之战,奠定了其新一代武林领袖的地位。
论剑结束后,众人更因其武功盖世、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公推其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论剑结束,众人结伴下山。
行至半途,路中央赫然伫立着一位长发披肩、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此人气息沉凝如渊,双手负于身后,仿佛与周遭山石融为一体。
以黄药师之能,竟也未察觉他是何时、如何出现在此地的!这份修为,这份气度,让在场所有高手都心中一凛,连黄老邪也看不透其武功路数深浅。
黄药师见这神秘人目光自出现起,便一直落在殷天行身上,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高人在此相候,不知有何指教?” 那黑衣男子目光从殷天行身上移开,转向黄药师,声音低沉而清晰:“此子,与我所修功法有缘。
吾之绝学,不欲随吾湮灭于尘土之中。”他再次看向殷家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子七岁之时,吾会来接他。他将承我衣钵,习我毕生所学,成为吾于此世之传人。
在此之前,务必令他多读书,明事理。” 爷爷殷不惑与儿子、儿媳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烽烟四起的乱世,能得此等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青睐,主动收徒,简直是天大的机缘!老爷子当即抱拳,斩钉截铁道:“前辈放心!吾等必倾力教导天行,静待前辈佳音!” 那黑衣男子闻言,微微颔首。
随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鸿羽,倏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满头黑发在风中狂舞,姿态说不出的潇洒快意,转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凌空虚度?!”黄药师瞳孔微缩,饶是他见多识广,心志坚定,此刻也难掩震撼,“此等轻功,闻所未闻!重阳真人复生,怕也难及!”众人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天际,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此事过后,黄药师、郭靖、黄蓉夫妇与殷家众人道别,各自离去。
此后数年,郭靖、黄蓉夫妇大部分时间隐居桃花岛,远离江湖纷争。郭靖深感自身武功虽已登峰造极,但欧阳锋的威胁犹在,仍需潜心巩固。他在岛上日夜研习《九阴真经》,并与老顽童周伯通切磋印证,武功日益精纯。
光阴似箭,殷天行已长成六岁的半大孩童。他脑中那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模糊印象,随着年龄增长,似乎越来越清晰。他隐隐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些什么,只是尚未完全明了,只待成年,一切自会豁然开朗。
“殷——天——行——!你这小兔崽子又死哪儿去了?!再不滚出来,看我不把你屁股揍成八瓣儿!”一声清脆却带着十足威胁的娇叱,如同惊雷般在花园里炸响。
正躲在假山洞里研究蚂蚁搬家的小天行浑身猛地一激灵!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小姨张玥施!这些年在母亲严厉的“棍棒教学法”和小姨“揪耳朵提溜法”的双重“关爱”下,他的身体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自打他稍稍懂事起,母亲张玥瑶便亲自担任他的启蒙老师。许是觉得外人不够尽心,四书五经之类的典籍,母亲硬是拿着戒尺,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会了他。虽然天性顽皮,时常趁母亲不注意就溜号,但在那根乌木戒尺的强大威慑力下,小家伙倒也囫囵吞枣地把该读的书读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有些生僻字还认不全。
看书看累了,或者被那些之乎者也绕得头晕眼花时,小家伙最大的乐趣就是偷溜出去撒欢。
父亲殷不武往往是他最可靠的“共犯”和掩护者。
这次他明明算准了时辰,趁着母亲午憩,父亲在书房“办公”,才溜出来掏鸟窝、看蚂蚁、怎么这么快就被小姨发现了?
来不及细想,小天行赶紧从假山洞里探出小脑袋,扯着嗓子奶声奶气地回应:“小姨!我在这儿呢!” 话音未落,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已如风般掠至假山下。张玥施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仰头瞪着那个挂在老槐树半腰枝桠上、像只小猴子似的侄子:“殷!天!行!你长本事了啊!爬那么高掏鸟窝?摔下来怎么办?
到时候可不止我,你娘非得把你屁股打成筛子不可!” 小家伙连忙低下头,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小姨,你找我呀?”那无辜的小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废话!”张玥施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日头这么毒,你倒好,躲这儿掏鸟窝乘凉来了?”她看着那高高的树枝,心里直犯嘀咕:这小豆丁是怎么爬上去的?真是越大越皮实,越大越闹心!
她不再废话,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如燕,凌空拔起数尺,玉手一探,精准地揪住了小家伙的后衣领。 “哎呀!”小天行只觉身体一轻,吓得赶紧闭上眼睛,本能地伸出小胳膊小腿,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抱住小姨,小脸埋进那柔软温香的怀抱里,贪婪地嗅着熟悉的幽幽花香。
张玥施稳稳落地,看着怀里小家伙吓得惨白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来气,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现在知道怕了?爬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吗?”她感觉小家伙赖在自己怀里不肯下来,还使劲往她胸口蹭,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抱着这个小麻烦精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数落:“每次偷跑出来,不是上房揭瓦就是爬树掏鸟窝,你就不能干点别的?叫你好好看书跟要你命似的!还学会让你爹打掩护了?哼!真当你娘是傻子,不知道你们爷俩那点小九九?这次你爹军中急务,被叫走了,看谁还能护着你!回去看你娘怎么收拾你!” 夕阳的余晖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