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潜入心渊(1/2)

周四深夜十一点,城南枫林小区七栋楼下的绿化带阴影里。

陆星辰关闭了车灯,只留下仪表盘幽微的蓝光。副驾驶座上,墨幽闭目调息,呼吸悠长而缓慢。她的指尖搭在手腕内侧,感受着自己意识的流动——清澈、稳定,像深潭的水,准备倾注到另一条干涸的河道中去。

“晚晴,信号如何?”陆星辰低声询问。

耳机里传来夏晚晴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键盘敲击:“苏晓家的网络信号正常,她卧室的智能灯在半小时前关闭,应该已经入睡。但我扫描到她房间有微弱且规律的脑波信号外溢——这不是正常睡眠该有的波形,更像是深度潜意识活动被外部设备诱发的特征。”

“确定安全吗?”陆星辰看向墨幽。

“没有绝对安全。”墨幽睁开眼,瞳孔深处银芒流转,“苏晓的认知已被深度扭曲,她的意识现在像一座布满陷阱的迷宫。

清道夫虽然死了,但他植入的程序和防御机制还在运行。我进入后,可能会触发警报,也可能被困住。”

她顿了顿:“但如果成功,我们就能拿到记忆篡改的直接证据,甚至可能找到逆转的方法。”

陆星辰从后座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打开。

里面是夏晚晴连夜改装的两套设备:一套脑波同步监测仪,一套意识桥接稳定器。设备上连接着细如发丝的感应电极,以及几枚刻有符文的玉石贴片。

“设备原理很简单。”

陆星辰解释道,“监测仪会同步显示你和苏晓的脑波状态,稳定器会在你的意识与身体联系减弱到危险阈值时发出脉冲,强制拉回。但窗口期只有三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强行中断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意识损伤。”

墨幽点头,开始佩戴设备。感应电极贴在太阳穴和额前,玉石贴片则按特定方位贴在胸口和后背。

当她启动设备的瞬间,贴片上的符文亮起微光,与她的灵力产生共鸣。

“我进入后,身体会进入类休眠状态。”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轻易触碰我的身体。除非监测仪显示生命体征跌出安全范围,或者三十分钟倒计时结束。”

陆星辰郑重应下:“我会守在这里。”

墨幽最后看了一眼七栋302室那扇黑暗的窗户。

月光洒在玻璃上,映出一片冰冷的银白。她知道,在那扇窗后,一个年轻画家的意识正在被无形的网越缠越紧。

“开始吧。”

她闭上眼,溯月之瞳的力量在意识深处缓缓苏醒。

起初是黑暗。

纯粹的、无边际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方向感。

墨幽的意识像一粒尘埃,漂浮在这片意识的虚空中。

她集中精神,溯月之瞳的力量开始向前延伸,像一根银色的丝线,穿透黑暗,寻找那个特定的频率——属于苏晓的意识频率。

找到了。

前方出现一个微弱的光点。墨幽的意识向光点靠近,光点逐渐扩大,变成一扇门。

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混乱的色彩和声音碎片。

她推门而入。

第一层:童年房间。

眼前是一个小女孩的卧室,约莫七八岁时的苏晓。

粉色的墙壁,堆满画具的书桌,墙上贴着她稚嫩的涂鸦。小苏晓正坐在床边,抱着一本图画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但下一秒,墙壁开始剥落。粉色墙漆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后面灰暗的水泥。

阳光骤然消失,房间陷入昏暗。书桌上的画具开始融化,彩色的颜料混成一滩浑浊的污水,顺着桌腿流到地上。

小苏晓抬起头,她的脸在明暗之间快速切换——一会儿是孩童的天真,一会儿是成人的憔悴。

“你来了。”她——或者说,苏晓意识中的这个“节点”说道,“我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墨幽问。

“偷颜色的人。”小苏晓的表情变得冰冷,“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偷不走。”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开始旋转。

墙壁向内挤压,天花板向下塌陷。墨幽感到一股巨大的排斥力,想把她推出这个记忆片段。

她稳住心神,溯月之瞳的力量在周身形成一个银色的保护层。挤压感减弱了,但房间的崩塌仍在继续。

这不是真实的记忆——至少不完全是。这是苏晓被篡改后的认知所“认为”的童年:美好但脆弱,随时可能崩坏。

墨幽没有强行对抗,而是顺着崩塌的轨迹,让自己的意识向下沉去。

第二层:画廊迷宫。

下坠感停止时,她站在一条长长的画廊里。

两侧墙壁上挂满了画,但所有的画都在变化——风景画中的树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肖像画的眼睛在流泪,静物画中的水果在腐烂。

画廊没有尽头,向两侧无限延伸。

墨幽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每走一步,两侧的画就会更换一批,但主题永远围绕着“失去”和“篡改”。

一幅画里,一只手正从调色板上偷走颜色。

另一幅画里,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画架前,覆盖了原本的画作。

还有一幅画,画的是苏晓自己,但她的脸被一层淡蓝色的薄雾笼罩,表情空洞。

“这里是记忆的档案馆。”

一个声音从画廊深处传来,温和、理性,带着清道夫特有的腔调,“也是防火墙的第一层。”

墨幽停下脚步:“清道夫?你还在这里?”

“只是一段植入的程序,一个‘守门人’。”声音答道,“我的实体已经死了,但我的工作还在继续。保护实验成果,防止外人干扰。”

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一个人形轮廓缓缓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一个由淡蓝色光线构成的人形,手中拿着一本虚幻的记录册。

“记忆修改记录,第七批次,十号受试者苏晓。”

人形开始朗读,“干预目标:削弱艺术创作中的‘自我认同感’,植入‘灵感外源性’认知。进度:72%。方法:情绪锚定配合神经脉冲诱导……”

“停下。”墨幽说。

“为什么要停下?”

人形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和清道夫生前一模一样,“我们在帮她。过于强烈的自我认同会带来痛苦——对自己作品的不满,对他人评价的焦虑,对才华枯竭的恐惧。

我们把这些负担拿掉,她就能轻松地创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是剥夺,不是帮助。”

“有区别吗?”人形走近几步,“痛苦被拿走了,这是事实。至于拿走的方式……重要吗?”

墨幽看着这个由程序构成的幻影,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真正的清道夫,只是他理念的具象化——一个认为“只要结果好,手段无所谓”的冷酷逻辑集合体。

“让我过去。”她说。

“除非你能证明,你的方法比我的更好。”人形张开双臂,“或者,你能破解这层防火墙。”

画廊两侧的画突然全部活了过来。

画中的景象开始向外蔓延——扭曲的树木伸出枝桠,流泪的眼睛射出光束,腐烂的水果喷出黑色的汁液。所有的攻击都指向墨幽。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认知攻击。

每一幅画都代表苏晓的一个被扭曲的信念,每一次攻击都在试图强化“墨幽是敌人”的认知。

墨幽没有躲避。

她闭上眼睛,溯月之瞳全力运转。

银色的光芒从她意识体中心爆发,但不是向外攻击,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个绝对纯净的“认知原点”。

然后,她开始“绘画”。

不是用笔,而是用意识。她在自己周围“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场景:一张白纸,一支铅笔,一束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

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深刻的寓意,只有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创作始于空白,始于一个想要表达的冲动。

那些攻击她的扭曲画面,在接触到这个简单场景的瞬间,开始瓦解。

扭曲的树木变回了正常的树木,流泪的眼睛停止了哭泣,腐烂的水果恢复了新鲜。

不是被击败,而是被“覆盖”——被一个更基础、更真实的认知覆盖。

人形开始闪烁,轮廓变得不稳定。

“不可能……”它的声音出现杂音,“认知重构需要能量……需要媒介……”

“需要的是理解。”墨幽睁开眼,“理解创作的本质不是占有颜色,而是看见颜色。

理解记忆的本质不是储存事实,而是体验情感。你们偷走了她的体验,只留下空壳,然后说她在‘轻松创作’。”

人形彻底消散前,最后说了一句:“你通过了……但下一层……你不会喜欢的……”

画廊开始崩塌,但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墨幽感到自己正在被推向意识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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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黑暗画室。**

这是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只有中央放着一个画架。画架前,坐着成年的苏晓。

她背对着墨幽,正在画画。画布上是一片混沌的色彩,互相撕咬、吞噬、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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